“你確定”晏折淵挑眉,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坐得進去嗎”
“肯定可以。”蔣游指了一下某節車廂中靠在一起的情侶,“他們都行,我比那個姐姐還瘦呢”
晏折淵掙扎了一下,很快妥協,單手抱著藍色玩偶超朝門口走去,“走,去買票。”
小火車原本就是親子項目,更確切地說是哄小孩兒的,因此兩個成年人坐在一起并不舒適。
晏折淵大半個肩膀都在外面,兩條腿更是無處安放,藍色玩偶被擠在他和蔣游之間,毛都亂了。
小伙車快開了,整個車廂連帶著座位微微震顫。
蔣游忽然開口“晏折淵,你喜歡什么飛船”
晏折淵“”
“算了,來不及了。”蔣游說,然后高舉手臂,在火車開動的瞬間重重向下一揮,沉聲道“自然選擇,前進四”
說完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在路人“他們是不是有病”“怎么會有兩個男人坐小伙車”的注視中,蔣游眼睛發亮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晏折淵,你想說點什么嗎”
你高興的樣子很好看,所以不要不高興了。
晏折淵心想,嘴上卻配合著蔣游說“我第一次為無神論者感到一些遺憾,否則我們就可以懷著希望在某個時間某個地方最后相聚。”
蔣游目光閃動,這一刻心里涌現出無數的想法。
并非不渴望被親生父母找到,也并非沒有幻想過親生父母可能的樣子他們不需要很有錢,哪怕很窮困,他一點都不會嫌棄,同樣地他們也不會嫌棄自己。
他們會彼此尊重對方獨自度過的這十六年,接受對方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樣的地方,而不是用剛剛裝備上的“父母”這個身份迫不及待地對自己指手畫腳,順便把自己目前的人生批評的一無是處。
這才是蔣游不喜歡甚至對徐麗華文賢歌夫婦感到厭煩的真正原因。
為什么不能像晏折淵一樣坦然地接受現在的我呢
蔣游有些喪氣又有些生氣地想,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甚至還離這個標準很遠。
別亦南曾經說蔣游是典型的小孩兒脾氣,沒什么安全感,別人對他越好他就越想更進一步,試探對方能夠包容忍耐的底線,可同時蔣游又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兒,嘴硬心軟,天真爛漫,永遠懷抱幻想。
確實如此。
他忍不住想在親近的人那里得到更多的包容和偏愛,就像此時此刻晏折淵愿意縮著自己的兩條長腿,彎曲腰背,在路人注視傻子的目光中陪自己坐只有小孩兒才會坐的小火車一樣。
為什么晏折淵才二十七歲啊,為什么他不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哪怕晏折淵又老又丑又窮也沒關系,他想跟晏折淵父慈子孝,想給晏折淵養老送終。
蔣游有些生氣地想,晏折淵這么好的人不僅不是我爸,而且以后還會是別人的爸爸,謝邀,已經開始嫉妒了。
念頭在心里轉了好大一圈,可最終都沒被宣之于口。
蔣游只是眨了眨眼,眉目間笑意更重,像是欣慰又像是自我開解“此生能相聚已經很幸運了。”
沒有后半句,他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