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翻著那本必修教材,說“你們那個教導主任啊”
寧晃“嗯”了一聲,嘀咕說“天天追著我屁股訓。”
老板笑著說“他怎么總盯著你,回回早上順路送你,都瞧見你在那門口展覽。”
“嘖,那叫一個風光。”
寧晃說“他覺得我能考上大學,就再搶救一下。”
老板笑著把教材扣到他臉上,說“我要是你,就把眼光放長遠點,辭職,去好好用功考大學。”
寧晃不接話,摘下那本教材,上頭還都是他涂涂畫畫的小人兒和歌詞。
也有他上課聽見的公式,被隨手記下,讓那些漫畫擠在零零散散的角落里。
枯燥又沒勁。
看了一會兒。
把教材扔到一邊兒去。
嘀咕說“所以你不是我。”
道理是個人都會說。
但他回到家里,住在客廳的小床上,聽他媽在臥室為了幾百塊錢的撫養費,跟他生父電話里來回來去扯皮。
壓低了聲音在房間里,被氣出一陣一陣啜泣聲,始終回響在他的腦海里。
最后還是從繼父的工資里分出一些給他做學費和生活費,對待繼父和女兒的態度越發小心翼翼。
連同他固執想寫的歌,想做的事。
都攪在他十七歲的腦子里。
他沒法兒想得長遠。
清瘦的少年躺在沙發上,眨了眨眼睛,眼底倒映著酒吧的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遇見那個初中生,忍不住想,他倘若真的是優秀到那個份兒上,沒準也值得了。
但他不是。
半晌嘀咕說“本來我也不是愛念書的料子,就為了我這么個樣子,讓我媽過成那樣何必呢。”
盡管寧媽媽總是憂心忡忡、勸他好好念書,但至少他已經很久沒向家里要過錢了。
再賺得多一點,沒準兒他能讓家里過得好一些,讓媽媽不至于總是低著頭。
要是能把在學校的時間也拿來唱歌就好了。
老板說“我有時候都不知道,給你這么個工作,是好還是不好。”
寧晃問“有什么不好”
老板說“對我是沒什么不好,畢竟你物美價廉。”
“算了,”話頓了頓,到底是沒說什么,換了個對于他輕松一點兒的話題,問他“你昨天不是說下了新歌要給我聽聽么”
寧晃說“借別人了。”
耳機和音樂播放器一起。
老板愣了愣,笑著說“你倒舍得借東西給別人了借誰了”
寧晃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那小孩的名字了
但也沒什么所謂,對于叛逆期的小酷哥來說,不知道名字的小孩,比有名有姓的孩子要聽起來更讓人輕松愉快。
他說“是個初中生,今天幫我糊弄老龐,人特別機靈。”
“我看他想聽歌,就借給他聽一天,明天還我。”
老板有些促狹問“男的女的”
他說“男的。”
他眼底隱約浮現起那人稚嫩的輪廓來。
俊秀,稚嫩,漂亮明亮的鳳眼。
半晌說
“長得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