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一直都不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
比起穿著禮服在臺上讓眾多親朋好友圍觀,他更喜歡曾經自己和傅天河從原初生物入口中逃生,在驚濤駭浪中劃一葉小舟,躲在暴雨里的探測平臺上,或是在狹小山洞中親吻的感覺。
那會給他真切的踏實感。
能夠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腎上腺素激增的,另有其事。
不遠處,兩個身穿婚紗的男人,在沙灘上肆意狂奔。
身后還追著一群看熱鬧的群眾。
陳詞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果然是微微向上揚起的。
雖然他不是特別想要參與其中,但看到弟弟臉上燦爛的微笑,還是能夠體會到一種感同身受的幸福。
很奇妙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共情吧。
陳詞和傅天河沒有在游戲內參加完婚禮的全過程。
他們圍觀了近四個小時,見這場婚禮好像有持續到明天早上的勢頭,就悄悄地離開了。
摘下神經適配器時,陳詞還有那么一點眼暈。
他的精神力實在太強,無法很好的被電子信號模擬這個景象欺騙,同時之前又很少使用,還沒有完全的適應。
屬于極地的夜晚,已然降臨。
“出去走走”傅天河輕聲問道。
陳詞點頭,他穿好衣服,和傅天河一起走出基地。
不少特戰隊員正在游樂室內打牌,隱約能夠聽到傳來的笑聲。
只是隨著他們逐漸向著雪原深處前行,聲音慢慢消退,最終只留下風雪的簌簌和腳踩積雪的吱嘎脆聲。
天地間最遼闊的寂靜,在此刻降臨。
陳詞慢慢地走著,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顆非常明亮的星星,只要一抬頭就能立刻注意到它。
那就是北極星嗎
月亮不見蹤影,星光細碎地灑滿夜空,但光芒不足以照亮雪地。
陳詞有精神力配合,不必擔心雙眼無法視物。
他們的腳印正在被風雪掩埋,也許不一會兒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出去一千多米遠,屬于基地的光芒徹底落在身后,陳詞才終于停了下來。
他坐在雪地上,幾秒鐘后,又整個人仰面躺了下去。
于是滿眼都是夜空。
雪地比草地還要柔軟,如同童話里用棉花糖做成的大床,每一片獨一無二的雪花共同鑄就,成為大自然無可比擬的美。
傅天河也和他一樣,躺在雪地當中。
他之前臨時噴染的黑發掉色了,發梢處顯現出原本的白,和雪地融為一體。
現在這個時候,很適合說上一兩句感慨時空浩大的詩詞,奈何傅天河沒什么文化,一句也想不起來。
他只是覺得,很美,很靜,很好。
仿佛時間都被遺忘。
曾經在青藏高原上,他們也共同躺在雪山頂部,共同仰望遼闊天穹。
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傅天河手臂向著側邊挪動,碰到了陳詞的手指,傳遞著少年的溫暖。
月亮就在他的身邊。
那是無論何時看起,都會為它皎潔光輝折服的美。
“等營救結束,我想再回去三水。”
傅天河輕聲道“還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做,也必須得做。”
陳詞輕輕嗯了一聲。
糾纏了aha十數年之久的疾病,到此結束。
他們也終于能夠共同談起未來。
不受任何禁錮,獨屬于他們的,自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