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舅舅,不愿意與別人分享。就如同太后“喜歡”高祖皇帝,所以才會那么討厭戚姬和其他伺候過先帝的女人。
戀愛腦兼中二少年的張嫣想起上一代的恩怨,她甚至覺得太后肯定愛慘了高祖皇帝,才會因愛生恨,想要虐死戚姬的。
她笑得天真,咔嚓一下,便拿剪子把開得最好的白薔薇剪了下來。嬌嫩柔軟的白色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旁邊是綠葉相襯,幽幽香氣很好聞,模樣也格外惹人垂憐。
之前有個家人子在發髻上簪了一朵白薔薇,說是家中父親去世,她在宮中不能服喪,只能以此寄托哀思。
正逢皇帝見到了,覺得她是個可憐人,便賞了一筆錢,讓她回家料理喪事。
“這朵薔薇花多好看啊,可惜了。”
少女將剪下來的花朵隨手丟到筐里,懶得再看一眼。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個家人子看到皇帝的眼神,就像是蜜蜂看到了一大壺蜜漿,恨不得一頭扎進去才好。那人的頭發烏黑油亮,靠近還能聞到濃郁的薔薇香氣,她頭上的薔薇花開得很美,再加七八分美貌
倒像是薔薇花修煉成精的美人。
嫵媚動人極了。
“應當是將數斤的薔薇花瓣泡在油里,浸透出花香襲人的頭油,
然后涂在發髻之上。”張嫣一眼就看穿了,“真是好心計,弄來那么多薔薇花,恐怕費了不少功夫吧。”
漢宮中的家人子,都是進宮的妃嬪后備役。
沒被蕭靖寵幸過的家人子,都等十八歲的時候放出宮去,青春還在,依舊貌美。她們進后宮鍍過金,算是有見識的,能平安出宮的女子都代表著品德端正沒犯錯誤,擱在婚戀市場上還挺受人歡迎的。
可偏偏就有人等不及了。
花叢中的皇后甜甜地笑著,她本生得貌美絕倫,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猶如花神下凡似的。
“舅舅教我要善良啊,我聽話,便幫她一把。”她對身邊的人吩咐道,“鄭氏思念亡父,真孝順啊。我感動極了,決定賜她一份好姻緣,嫁予東平侯府里的世子,待她守孝三年之后完婚。”
底下的人都贊嘆皇后的決定仁慈極了。
東平侯府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世子又沒有兄弟相爭,以后他絕對是要繼承爵位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這樣一門好親事,若不是皇后親口賜婚,又怎么輪得上鄭氏這種出身低微的女子來當侯爵府的夫人
眾人都道是鄭氏好運氣,在帝后面前都露臉了,才得此機緣。
張嫣的臉上高高興興的,還吩咐給鄭氏準備好嫁妝,她替鄭氏從舅舅那兒求來賜婚的圣旨,連同服飾和財物送到她的家中。蕭靖說她傻,鄭氏死了爹是真事,想要“偶遇”也是真事,就她這個小傻子還樂呵呵地給人送嫁衣。
什么珍珠玉石的,跟不要錢似的,皇后大方地送了一箱子。
連皇帝都肉疼了。
他怕她被人騙了,還給她分析“這種女的就是小白花啊,以后你遠著點,別跟她們玩。她們表面上哄著你,說不定心里罵你是大傻瓜呢。”
“我分不清楚嘛。”少女聽他這么說,似乎害怕得縮了縮頭,“舅舅可要護著我,別叫小白花欺負我才好。”
“好好好,朕護著你,護著你一輩子。”
“真好。”
少女把臉埋到舅舅的身上,無人能看到她的神色。她的眼底都是輕蔑和不屑,舅舅以為她不懂,其實她都懂。
鄭氏想讓皇后喜當娘,那倒先叫她自己嘗嘗其中的滋味吧。
侯府的世子是尊貴,但他已經十六歲了。東平侯府只有這么一根獨苗苗,會不會叫世子早早生子留后
等鄭氏結束孝期,當上世子夫人的時候,恐怕世子屋里的婢生子都能跑著去打醬油了。
誰都不知道愛笑愛吃糖的皇后,看著是個傻白甜。
實則她內心里藏著的瘋狂和執拗
絲毫不亞于太后呂雉。
作者有話要說張嫣是個白切黑的小天使啊。
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