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落月想了想道“你好像知道會有人來找你,我。”
洛邱沒說些什么,只是走近了些不算是靠得太近,但鐘家的三小姐卻冷不丁地緊張了起來。
她卻讓自己臉色如常,目光坦然。
只見洛老板伸手一按按住的是固話的一個按鍵,隨后固話便響起了一段留言。
留言之中的聲音,鐘落月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是冷鋒的聲音,而且顯然是在和自己見面之后,才打的這個電話。
紫玲嗎我是冷鋒,沒什么特別的事情,就是最近可能會有一位鐘小姐上門來找洛邱,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孫女,應該沒什么惡意。至于原因,還是讓她自己說吧就這樣。
“所以你叫洛邱。”鐘落月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總算是知道你的名字了。”
洛老板卻笑了笑道“之前在屠先生的莊園里,應該有介紹才對。”
“不一樣。”鐘落月搖搖頭。
“鐘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嗎。”洛邱看著她雙眼問道。
鐘落月想了想,便做了一個讓自己也覺得是輕率的決定。
她看著洛邱的雙眼,卻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左腿,手掌按著,緩緩地滑到了自己的腳踝處,隨后一點點地將寬松的褲腳給提了起來,露出了自己的小腿。
“你記得這個疤痕嗎。”
洛老板側頭看了一眼,在小腿的腿腹之上,有一道大約半指長的肉疤,顏色已經很淺,但稍加用心看的話,還算是清晰。
“十三年前的夏天。”鐘落月緩緩道“有一個小女孩,在山林里面迷路了,是一個比她小一些的男孩救了她,還給她處理了傷口在那個漆黑的樹洞里面,他們過了一個晚上。”
洛老板沒有說話。
鐘落月輕聲道“你知道啟明星嗎,天上的燈。”
“鐘小姐還記得。”洛老板此時微微一笑。
“我會一直記得。”鐘落月鬼使神差似的說道。
但她很快就將提起來的褲腳褪了下去,恢復了一些應有的模樣,“其實我一直都有在找,我的家人也有在找,我們想要感謝一下當年的那個孩子,只是一直沒有找到。”
洛老板坦誠道“其實關于從前的事情,對我來說許多都已經很模糊了,鐘小姐所說的這件事情,我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嗯,我想起來了,那晚上在樹洞里確實有給你處理傷口,也有給你講啟明星的故事,還有些我想想。”
“另外的那些記不起來也沒有關系”她語速飛快態度決絕道。
“暫時想不起來了。”洛老板笑了笑道。
鐘家的三小姐這才松了口氣似的,但話題好像一下子就到此為止了似的她這樣突兀地找上門來,本來就是徹底背離她計劃之外的事情。
仿佛是一道聲音,又仿佛是某種推力,將她從命運的一角,推動到了這個地方,讓她始料不及。
甚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迷醉感仿佛,仿佛自己曾經投入過這個男人的懷中似的。
混沌的思緒讓鐘落去看起來相當的糟糕,她甚至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鐘小姐,有想過消去腿上的這個傷疤嗎。”但洛老板此時卻忽然說道“以現在的醫療技術,應該很容易就能夠做到。”
她看著他,很是認真地問道“你,想我消掉這道傷疤”
“它代表著一些關于我的過往。”洛老板同樣認真地回答道“站在我個人的立場,我應該是不希望的。但我并不會強求,因為身體是屬于你的。而且即使消去了傷疤,記憶也不會消去。我們大概只是希望記憶有一個能夠承載的,有形的載體,以此來提醒自己。”
“你知道讓一個女人留下傷疤,意味著什么嗎。”
“所以我才說,我并不會強求。”洛老板微微一笑道“不管是有形也好,是無形也好,鐘小姐今天出現了,沒什么特殊情況的話,我想我今后就很難再忘記這件事情。因為它已經從我過去模糊的回憶當中被提取了出來。成年人的記得,大概就是一輩子的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