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佟微頓,而后垂下頭,去那邊牽青云。
逃兵一事,剛發生的時候除了怕,他沒有其他感覺。
現在時間過去越久,心里面就越覺得不是滋味,自責,愧疚,罵自己孬種,懦弱。尤其是在佩封出事后,他所見到的那些鮮血和江上浮尸,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男人。
那日在江邊,他曾跟著支長樂一起三跪九叩,他這些日子劃船時就在想,當時自己跪的到底是這些百姓,還是想給自己求個心安
老佟也說不上,他只好安慰自己,反正跟著靖安侯也沒什么出路,左右都是助紂為虐,那樣的兵,不當也沒事的。
嗯,不當也沒事。
老佟又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下。
“龐義,”夏昭衣這個時候回頭說道,“來坐青云背上。”
龐義一頓,看向青云,再看向小女童。
“還是不了吧。”龐義說道。
“你身體不好,你不騎馬,光靠走路吃不消的。”夏昭衣道。
“沒事,我不騎馬的。”
“又沒什么,”老佟叫道,“你上去坐著,我在這牽著,你怕個啥嘛”
夏昭衣好奇“你墜過馬”
龐義搖頭“沒,我,我就是不騎馬。”
老佟“咦”了聲,這才聽出了他的說法好像不對“啥叫你不騎馬你是不想騎,不是不會騎啊”
龐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昭衣笑了“罷了,走路便走路吧,前邊有個市集,等下我們找點東西去賣,再去東邊的馬場換輛馬車就可以了。龐義,馬車你可坐”
龐義皺眉,剛毅的面龐露出些為難,但實在不好拒絕,點點頭“好。”
“那走吧。”夏昭衣說道。
支長樂和老佟忙跟上夏昭衣。
“阿梨,你說的賺錢,是怎么個賺法啊”
“要換馬車,那得不少錢吧至少也得十兩銀子起吧”支長樂也道。
“找點東西去賣,是要找什么啊”
“不過我覺得阿梨應該能有辦法賺錢的吧,換別人我不信,阿梨就肯定能夠辦到的”
夏昭衣一笑“接著。”
而后就變戲法似的拋出了一個碎銀。
弧線在空中一閃,支長樂忙伸手接住,頓時一愣,再舉起碎銀對著天空。
“是真的啊”支長樂叫道。
“本姑娘請你們吃糖的。”夏昭衣笑道,而后轉身走了。
“阿梨,你這是哪來的呀”支長樂忙追上去。
老佟也跟著追了上去“對呀,你怎么身上有這么多錢”
這一兩碎銀,都夠他們用很久很久了。
“哪有這么多錢,”夏昭衣邊走邊笑,“總共也就這么一兩,倒還剩幾個銅板,要是不要”
“別了別了”別說那幾個銅板,就支長樂手里拿著的這一塊碎銀,他也都不敢要的。
“哈哈”夏昭衣腳步加快,“那走吧”
船在江水里漂的很快,根本不是岸上的馬能追的上的,更何況,他們還需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