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遠燈聞言,自車廂朝外眺去,當真沒看到那兩個美人。
一人說道“她們剛才說要去大解,因為害怕,二人結伴去的。”
“吃飯呢”錢遠燈叫道,“惡心”
眾人于是不語。
待吃完,隨從遞來洗凈并已用溫水浸泡過的手絹,供錢遠燈擦嘴。
錢遠燈肚子一咕嚕,隱隱作疼,他捧著肚子下馬車,忽一頓“這倆女人呢”
手下們轉首四顧,不見人影。
有人愣愣道“哎呀,該不會是,跑了吧”
“還真有這個可能”
錢遠燈眨巴眼睛“她們,跑了”
離得最近的隨從說道“都這么久了,要么是跑了,要么便是出事了,但出事理應有動靜,所以”
錢遠燈一腳將馬車旁的矮凳踹出去。
隨從不再說話,垂下頭去。
“居然敢跑居然敢背叛老子”錢遠燈大罵。
“少爺,追嗎”一個近衛說道,“她們倆女的,跑得肯定不快,我等身手好,絕對能追上”
“深山野林,黑燈瞎火,拿什么追”錢遠燈回頭沖他大叫,“讓她們去死吧死個透透的被豺狼虎豹剖了,把她們的五臟六腑吃個干凈”
說完自己覺得頭皮發麻,他爆了聲粗口,將手邊能碰到的東西砸了出去。
肚子因為情緒激動,又一咕嚕,錢遠燈抱著肚子,沖最近的一個隨從和近衛叫道“隨本公子去大解”
“是。”
錢遠燈帶人,罵罵咧咧離開。
祠堂后邊三十來米的地方,有一處平坦空地,錢遠燈脫褲子蹲下,邊拉邊罵,發誓等他回河京之后,定報今日之辱。
罵著罵著,抬頭瞧見遠處火把。
錢遠燈懷疑自己看錯了,忙喊隨從一并看。
隨從捏著鼻子望去,離得很遠,看不真切,只隱約可以得見,來者不少于二十人,全騎在馬上。
“會是誰”隨從問道。
“本公子怎會知道是誰你問我”
“是,是,小的錯了。”隨從忙道。
近衛皺眉“少爺,來得方向與我們一樣,會不會是追我們的人”
“李驍的還是牧亭煜那王八羔子的”錢遠燈說道。
近衛搖頭“不知。”
“本公子當然知道你不知道,閉嘴”錢遠燈罵道。
“是”
“手紙”錢遠燈又道。
于是隨從遞去。
錢遠燈迅速解決,提上褲腰帶“走”
不管是誰,不想碰面,一切待他回河京再說。
只是回去見到馬車外的迎風燈,和馬車里還縈繞著的美人脂粉味,錢遠燈那股怒火便又熊熊燒起。
“這兩個賤人”錢遠燈咬著牙道,“休想讓我再碰見”
仿若聽得到錢遠燈的罵聲,一個美人忽然一激靈,腳踝扭了下,險些摔倒。
另一個美人忙扶著她“姐姐你當心。”
“嗯。”
二人不是親姐妹,也非來自一個坊間,被選中去伺候達官者無數,她們只是其中之二,初到錢遠燈身旁時,因為二人的容貌身段都一等一,便難免相輕,看不慣對方。
這次軍旅之行,她們一同受著男人們的戾氣折磨,困苦中惺惺相惜,便以姐妹相稱了。
天上月亮時明時暗,她們于黑暗中摸索,走幾步便要停下,待得月亮變明時,去尋地上的馬蹄印。
二人都很害怕,但不敢說出來,這會兒說害怕,只會更害怕。
后邊忽然傳來動靜,祠堂方向傳來馬蹄聲和車輪軋過泥土的聲音。
“是來追我們的嗎”一個美人顫著聲音道。
“不知道,不然,我們先尋個狹窄的路躲著,讓那馬車過不來。”
“好”美人應著,眼淚滾落了下來。
附近都是無人居住的荒村,山影婆娑,風過危樓,夜魅之中,還有累累孤墳。
以及,山中是有野獸叫喚的。
很怕,但不能說出口,她忍著哭聲,眼淚在黑暗里顆顆掉著。
便就在山風乍起時,自招搖的荒草枯木中,一個美人好像看到遠處一團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