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抬起來。”霍閑下頜微抬,淡聲命令。
柒貳以為他是讓自己抬頭,戰戰兢兢地抬頭,同時也下意識身體前傾,那是一個保護的姿態,很明顯,他想保護的是身邊的瓶兒。
而在柒貳抬頭時,瓶兒也怯怯地抬起頭,眼中含著畏懼和淚水,襯得她那我見猶憐的姿態更明顯。
霍閑靜靜打量瓶兒,少頃,收回目光,問“柒貳,你何時恢復幼時記憶”
柒貳不敢隱瞞,又伏下身回道“一月前,屬下在任務期間斷斷續續想起他年幼時的記憶,也知曉了自己身份。”他的語氣平緩,可若從側面看,便能看出他緊繃的下頜昭示的隱忍和克制。
“無故想起還是服用了什么藥”霍閑又問。
柒貳如實回答“屬下等死士每半年一次服用鬼醫長老和巫醫長老的藥,身上攜帶也都是常見傷藥,亦是教中大夫所配。”
霍閑沒再問,而是吩咐堂主范江春道“讓鬼醫和巫醫過來。”
堂堂堂主之一被當做下人使喚傳話,范江春未敢有不滿,他離開后整個大殿似乎陷入了更加死寂一般的凝滯,柒貳還好,他做死士多年,早已習慣面冷心冷,只是在記憶喚醒時,同時也喚醒他藏在心底屬于童年時的一絲人氣。可他不敢再為瓶兒求饒,因為他知道,若是他太過執著,反而是害了瓶兒。
瓶兒也不敢吱聲,她意在柒貳身旁,會像小兔子一般怯怯的悄悄的看一眼霍閑,如果不幸對上霍閑視線,會立刻縮回去。
霍閑看得好笑不已,當然,他好笑不是覺得瓶兒有趣,而是因為她那拙劣的引誘。
別說經歷過幾個世界身經百戰的他,便是原主也不是輕易能被誆騙過去的人,尤其這女子與沈清逸有七八分相似,見到她原主只會懷疑她的突然出現,被她誘惑呵。
不多時,鬼醫和巫醫便相繼到來,鬼醫是一個面容和善甚至看上去很慈祥仙風道骨的白發老爺爺形象;巫醫則是一身黑袍,身形佝僂,花白的頭發編成數條小辮,綴著一些飾物,仔細看,就能發現那些飾物多是蟲形。
兩人進來,鬼醫倒是隨意行了禮,道一聲“參見教主”,巫醫則懶懶掀掀眼皮,并不將霍閑看在眼里,只用他那陰森森的聲音問“教主召我等來有何要事”他就差將“沒事別來煩老子”甩到霍閑臉上。
霍閑對二人態度并未有任何明顯反應,他一指柒貳,淡聲將他記憶恢復一事說了。
鬼醫笑得一臉和善,說出的話卻咄咄逼人“教主喚老朽過來,就為此事”
霍閑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怎么,本座還叫不得鬼醫前輩做事”
他聲音不高不低,也難叫人聽出話中的壓迫,可仍讓鬼醫察覺出了一絲異常。
鬼醫瞇了瞇眼,也跟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當然叫得,您可是教主,教主有令,老朽豈敢不從”嘴上這么說著,卻一點沒有上前查探柒貳情況的意思。
霍閑簡直被這不要臉的老東西氣笑,他又看向巫醫,巫醫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過在接受到他目光時還是回了一句“個人體質不盡相同,封存記憶的藥物藥效也不一。”
“巫醫的意思是,柒貳服用多年的藥物到了今年突然失去效用”霍閑目光銳利射向他。
巫醫還是攤著一張臉,神情淡淡“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