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閑和霍垣在一起的第七年,霍垚山身上的生氣漸漸消失,那一日,他仿佛回光返照,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他把霍閑叫到床前,哪怕到這種時候,他還是放不下這個寶貝疙瘩和寶貝疙瘩的媳婦,難得的,他對霍垣還有愧疚“圓圓是個好姑娘,是我們霍家對不起她。”
霍閑望著他,心里是說不出的復雜,他沉默半晌,終究還是說“爸,垣垣他知道真相。”他知道老爺子這么說的本意不是單純愧疚,而是想讓他瞞“霍圓”一輩子,說到底,仍是私心作祟。
一聽霍閑所說霍垚山就慌了起來,緊緊抓住他的手,擔憂道“她怎么會知道,她會不會離開你”這些年過來,老爺子將“夫妻倆”的相處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霍圓”對他兒子有多好,也知道“她”是個性格特別好的姑娘,如果因為霍閑的情況而拋棄霍閑,那霍閑一個人孤孤單單
霍閑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想什么,拍拍他的手背,寬慰道“爸,我不想騙垣垣,很早就告訴了他。”
“那她”霍垚山眼巴巴看著他。
霍閑笑了笑“他不介意,他說,我們的感情不會因為沒有孩子變淡,也不會因為孩子而更深,他愛我,愛的只是我,而不是我們的孩子。”頓了頓,又繼續道“還有,這些年我們的收入的大部分都用來做公益,他說,那些接受我們資助長大的孩子,都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不需要兒女給我們養老送終,我們可以照顧彼此,即便日后白發蒼蒼,也住同一間療養院,彼此陪伴,走過一生。”
話至此處,霍垚山徹底放下心來,臉上是滿滿的欣慰“好,好,好啊。”
和霍閑說完話又把該交代的交代后,霍垚山便合上了眼睛,到下午時,吳姐就發現他沒了氣息。
霍垚山96歲離世,是高壽,生前和走的時候都沒遭受痛苦,也算是一件好事。
霍閑和霍垣對他的過世都有心理準備,難過是會有,但不算特別強烈。
霍閑將老父親離世的消息告知七個姐姐時,除大姐回了一句“知道了”,其他姐姐都沒回應,只在葬禮當天約好似的一塊過來了。
從大姐到七姐,各家都是社會名流,不論和老爺子有多深的仇和怨,人死如燈滅,哪怕為了名聲,他們也會帶著家屬出席。
可笑的是,為了一個臉面形象,七個姐姐還不約而同掉了幾滴貓尿。
霍閑沒對她們的到來發表什么意見,但老爺子下葬后,他約七個姐姐見了面,然后將標注有七人姓名的七張銀行卡分別對應推到她們面前。
七姐還是第一個陰陽怪氣的“怎么,老頭子良心發現了”
霍閑冷冷瞥她一眼,掃了另外六個姐姐一眼,淡淡道“爸爸說,他在的時候只養大了你們,這是他的責任,責任盡完無需回報,這些年你們匯給他的錢,他一分沒動過,如今,物歸原主。”
話一出,七個姐姐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七姐咬牙切齒“是嗎”
二姐掃了眼桌上的卡,又掀了掀眼皮,涼涼道“他養我們盡父親責任,我們養他盡子女義務,不沖突。”
“給了他就是他的,他的遺產,反正都是你繼承,現在多七筆姐姐的贍養費,不好嗎”七姐繼續陰陽怪氣,話里話外是諷刺他別假清高。
霍閑自動過濾七姐的話,他站起身對她們說“誠如你們所見,爸爸的遺產都留給了我,如果你們有異議,可以讓律師或你們代理人來和我談。另外,爸爸讓我轉告,今生你們與他父女緣淺,祝愿你們下一世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言罷,不再去看她們是何反應,抬步離開。
他的話從頭到尾沒多大起伏波動,既沒有繼承霍垚山所有財產開心,也沒有交出那七筆可觀的姐姐們的贍養費失落遺憾,他只是純粹的陳述所要說的話和轉述霍父親遺言。
父親和七個女兒沒感情,霍閑和七個姐姐也談不上感情,除了血緣上那一層微不足道的關系,他們等同于彼此間的陌生人,陌生人之間,無仇,無怨,無愛,亦無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