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很快,蕭錦遲就笑不出來了。
昊元帝上來就將他提出增加賦稅一事拎出來怒斥,將附和的大臣們罵了個狗血噴頭,他懵了,被罵的大臣們也懵了,懵完后昊元帝又吩咐侍衛給朝上文武大臣分發湯藥,膽子小些的以為帝王是要賜死他們,嚇得腿軟。不過還是理智者占多數,帝王若當殿毒死文武百官,天下離亂也不遠了。
“陛下,這藥是”武國公分到一碗,他不怯,也知昊元帝無惡意,不過不妨礙他一問。
昊元帝淡淡道“朕看諸位大臣日子過得好,許久不曾體驗民間疾苦,腦子熱上頭,得祛祛火,冷靜冷靜。”
霍閑摸不準蕭錦遲的金手指究竟多粗,不過需要依靠藥物,且昊元帝在服用杜含旭配制的解藥后意識一直清晰,足以說明可能效果有限。而且他知道意志堅定者不容易被催眠,昊元帝能當皇帝,意志必然堅定,貴妃和蕭錦黎那樣的則是有所求,本身心理已稱不上健康,蕭錦遲給他們心理暗示而他們又無防備會容易中招。
大臣意志堅強與否不清楚,喝點杜醫仙的藥,有毒解毒,沒毒清清腸胃,排排毒,洗洗腦也不錯。
“父皇”蕭錦遲喚道,他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曝露,直覺告訴他,若不阻止父皇,接下來他可能會后悔。
然而昊元帝并未如先前多次聽到他的聲音看向他,而是沉聲道“朕今日上朝,還有一事宣布朕年事已高,處理朝政有心無力,故,傳位外甥霍閑。”
此話一出,滿朝皆炸。
是真的炸裂了。
古往今來,確有皇帝退位給新帝,但很少很少,多數皇帝都是駕崩后再有新皇繼位,且不說昊元帝今年才四十多歲,雖不至于說年富力強,和“年事已高”卻也不沾邊,重要的是,既要退位,即便不是四皇子,也該挑選宗室子,怎會選中霍閑一個外姓人
整個朝堂上頓市熱鬧如菜市場,僅有很少一部分大臣沒說話,尤以武國公和內閣大學士涂章為最,神情淡定到仿佛聽說今天天氣真好。
爭論聲中,有一部分大臣漸漸面露遲疑之色。
皇室血脈不豐,稷王和世子都不成大器,尤其稷王世子,京城第二紈绔,爛泥扶不上墻,明顯不能讓他當皇帝;霍閑是外嫁公主之子,霍姓,縱有蕭家血脈,但儼然已是“別人家”之人,可他偏偏又是昊元帝口中麒麟兒,與他有過接觸的大臣包括他的師長都對他贊譽有加,他也的確當得起“麒麟兒”,所以問題還是他姓霍,如果他不姓霍,如果他不姓霍,如果他姓蕭
蕭錦遲眼看朝堂上爭論越來越小,眾大臣目光在他和霍閑身上逡巡,心中不安的愈發強烈。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賦稅一事上是他有錯在先,那么他認錯,他年紀尚小,完全可以有機會改正,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絕對不能讓霍閑坐上那個位子
“父皇”他撩開下擺跪下,故意抬高音量,以此讓昊元帝看向自己。
昊元帝倒也分了他一記眼神,不過在他開口前先說“立已故太子蕭錦寒之子蕭承曦為皇太子。”
朝堂上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鎮定如武國公和內閣大學士都有些不淡定起來,霍閑繼位為新帝,卻立前太子嫡子為皇太子,那新帝的孩子又算什么
面對眾大臣們滿臉“你們甥舅倆是不是腦子有貓病”的表情,霍閑心里也挺無奈,本來他想著不讓蕭錦遲當皇帝,自己也能扶持太子嫡子,當個攝政王也行,起碼名義上是攝政王,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結果昊元帝頭鐵,愣是決定退位給他,而且理由讓他無可拒絕他當皇帝,他的妻子將是皇后,霍垣成為皇后,將是歷朝歷代第一位男皇后,天下間誰敢說三道四
于是,霍閑從容接受即將到來的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