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如微微一笑,起身到了窗邊,遠遠地看了一眼樓下。
道士們下了早課,這會兒正從高玄殿里出去,而另一側的國子監學子們,卻正排了兩列,往高玄殿的方向來了。帶頭的學子,青衫翩然,正是陳奇可跟謝石安兩人。
徐婉如瞥了一眼,很自然地移開了目光。今生的事情已定,她跟陳奇可,是絕對再無交集了。這會兒的徐婉如看著陳奇可,倒是再沒什么情緒波動。
潘知遠也起了身,看見樓下的謝石安,眉頭微微蹙起。從徐婉如住的北極閣望去,正好能夠看見高玄殿的前院。所以,潘知遠已經吩咐下去,讓國子監的學子們往高玄殿南邊的崇圣殿去,怎么這會兒,又來高玄殿了。
明月見師父蹙眉,就低聲解釋了幾句。徐婉如聽著,像是禮官的意思,崇圣殿雖然是大殿,卻在高懸殿的南邊。大楚以北為尊,畢竟是太宗皇帝的祭祀,高玄殿自然是最合適的。
雖然朝天宮里是潘知遠的天下,可這些祭祀的事情,總有些祖祖輩輩的規矩管著。禮官雖然是禮部的人,可潘知遠素日不怎么搭理手下,所以總有一個兩個不長眼的,以為國師是個好脾氣的神仙,不怎么把他當做長官敬畏。
只是這事,畢竟是禮官有依據,潘知遠倒是也發作不得。更何況,在這二十幾天的祭祀里面,謝石安跟徐婉如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他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
而且,謝石安已經納妾生子,在潘知遠看來,徐婉如是萬萬不會跟謝石安有什么牽扯了。前塵舊事又如何,而今大家都已經忘記過往了。
熊嬤嬤也看見了窗外,人來人往,道士不說,還有許多國子監的學生,就上前掩了南邊的窗子,開了東邊的。
潘知遠又跟徐婉如說了幾句閑話,就帶著明月下樓去了。謝石安整日價出現在北極閣前,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潘知遠琢磨著,得給謝家添點堵,讓謝石安在家好好處理家務事,又或者,北疆也可以下手。
徐婉如倒是因為陳奇可的緣故,心神有些恍惚,也沒發現師兄一臉狐貍相地下樓去了。
熊嬤嬤也知道,徐婉如跟包天隨的關系極好,這份親近延伸到潘知遠身上,所以也沒了距離感。可是國師看徐婉如的眼神,熊嬤嬤卻看的膽戰心驚。這樣的眼神,她在衛國公主身上見過。衛國公主癡戀東海王賀緒,她的眼神,就跟國師看徐婉如一樣。
熊嬤嬤自問不是一個聰明人,卻不小心看穿了聰明人的心思,總覺得有些惴惴不安。國師的本事,熊嬤嬤是知道的,她的功夫雖然不錯,可是到了國師跟前,不過是如來佛祖掌心里的孫猴子。可偏偏,這個國師的眼神又那么不對勁。
所以,這朝天宮里的二十天,熊嬤嬤覺得,十分難熬。
熊嬤嬤正想著心事呢,小蓮卻咯噔咯噔地上樓來了,手里不知道抱著個什么匣子,一邊嚷嚷著,“大小姐,大小姐”
“你抱的什么啊”徐婉如也看見小蓮手里的匣子了,隨口問道。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