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緒方梨枝在路上行走的時候,她一直都低著頭,發絲垂下來擋住眼睛,并且手也慢慢的不再放在輪椅扶手上,而是去握住自己上衣的布料。手背上面的針管膠帶淤青都被凸顯出來。硝子覺得她精神很緊繃,但應該不是為了任務,梨枝只是不喜歡人群而已。
她也沒表現的特別狂躁,只是皺著眉低頭,像是忍耐暈車一樣忍耐路上他人的視線。硝子察覺到這一點之后調轉了輪椅的方向,想在商店投下的陰影中行走,這總比路中央要好多了。但她剛剛這么做,就被梨枝抓住了手。
“我沒有關系的。”她說,但臉色蒼白的嚇人。硝子覺得梨枝好可憐,而且也清楚再這樣下去不是她有沒有關系的問題咒術界不希望她出來就是因為怕她暴走搞屠殺啊。
“真的沒有關系。”緒方梨枝說。她覺得自己好渴,明明這具身體是根本不需要進食的。緩慢暴露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被陽光和他人好奇的視線包圍曝曬,這讓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很暈,眼睛前面出現了一圈圈光輪,光輪每擴散開來一次,耳邊傳來的街道人語就會轉化成一次無意義的噪音。
她的頭頂發麻好像要往上飄。現在真的沒有關系現在街道上的群眾不多。而且我也遲早要習慣的。”
她用了群眾這個詞語。本意只是為了避免說人,如果真的走在大街上被人群注視她會嘔吐,但現在因為大家都是nc,所以她才能夠忍受不知道這種虛擬現實技術可不可以用來治療社恐呢她真的有點好奇。
硝子覺得群眾這個詞顯得梨枝好像的女政治家。并且也覺得她的習慣聽起來好恐怖,一般人反正都得克服人群恐懼癥,不然就沒法在社會上生存。但緒方梨枝完全不像是這種會逼自己一把的類型,與其說她是為了適應社會,到不如說是為了她以后會面對很多人群的情況做準備對,比如說發表首相就職儀式演說,或者對所有人宣布今后你們就由我來支配了。如果那個時候她再這么應激就不好玩了。
硝子知道自己的想法才是真的漫無目的又偏激。但讓她握在輪椅上的手都冰冷的事情是她覺得這是真的。因為緒方梨枝現在真的是用一點溫度都沒有的視線在打量著周圍的人。梨枝第一次去教室的時候硝子很緊張,很想嘔吐,因為那個時候緒方梨枝就是這樣子,她明明一直在原地一動不動,明明表現的很緊張,但你知道當她緊張過頭絕對不會只讓自己受罪,她要排除周邊所有可能危害自己的個體。
那個時候梨枝明明已經和他們接觸過一天了,也知道他們是同學,但是就是用這種眼神望著他們的,好像她在等待一個契機,時機一到就可以起來把他們殺掉。那不是看人類的眼神。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明明那天已經過去了很久,之后也成為了朋友,現在硝子的身體里卻泛起了熟悉的冰涼感。硝子聲音幾乎有點軟弱的對她說“我搞不懂你。”
“我覺得你不用試圖理解也行的啦”梨枝的聲音也很低落。向ai尋求理解其實是不對的是嗎硝子很好她愛硝子硝子也用框架內允許的方式愛她,但緒方梨枝不能向她索取更多,不能索取她本來就沒有的東西啊。
即便已經接受了這一點,看到自己的ai朋友在試圖接近自己內心,緒方梨枝還是感覺到痛苦這種努力本來就是徒勞的啊。
“還有任務的事情也是。”硝子說“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有意義了。”
之前在那么一通車禍顛簸之中,平板竟然還沒有壞,她下來的時候因為這玩意直接就是綁定術士身份的,補辦手續非常的麻煩,所以姑且還是帶在了身上,沒有想到電話那一頭的女人竟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