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喜拉著精神恍惚的衛誠走出醫院,難掩關心道“衛誠同志,你還好吧”
那什么救了仇人孩子的話,她聽到了一點,但是看衛誠現在的狀態,她識趣地沒有多問。
他看上去本來就很不好了,她怎么可能還要沒眼色地往人家心窩上插刀子。
樂喜不好多言,只能將他拉出那個是非之地,拖到外面人少的路口吹吹風。
傍晚的涼風一吹,衛誠很快醒過神來,抹了把臉,對樂喜道聲歉。
“對不住,剛才突然發現一件事”
他的聲音沙啞,似乎是想到了那件事,語氣變得格外艱難。
樂喜趕忙體諒地擺擺手,“你不想說就不要勉強自己了,我看你臉色和精神都有些不好,要不要換家醫院去看看”
至于他們旁邊這家,因為某些人也在,或許衛誠不會愿意再進去一趟。
衛誠卻搖頭拒絕了,神情上仍舊帶著點恍惚道“我沒事,不用去看醫生。”
樂喜見他真的不想去,只好建議“那你早點回家休息一下,趕緊把濕衣裳換掉,別著涼了。”
“可是我們”衛誠遲疑。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惦記著這事兒呢。
樂喜哭笑不得,說“我會認真考慮的,你也再考慮考慮,等你冷靜下來,咱們再找機會談。”
衛誠想說我現在就挺冷靜的,但他的臉色和精神頭騙不了人,又渾身濕漉漉的十分狼狽,不用看就知道不適合再這樣和眼前的姑娘相處下去。
“那好,我等你消息。”
正說著,電車過來了,兩人相繼坐上車離開。
在他們走后,人民醫院呼啦啦跑來一群人,還都是一家子,問清楚老太孫在哪兒后就迫不及待的沖了過去。
此時,老太太已經陪急救過的大孫子轉移到普通病房,先掛上了鹽水,之后還要做一系列檢查。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家里人聞訊趕過來,找到病房,老太太兒媳婦抱著病床上蔫巴巴的兒子就是哭,連一向相處融洽的婆婆都沒搭理。
老太太知道這是怨了自己,她理虧也不怪兒媳婦什么,可是她也冤吶,這事兒要怪也不能全怪到她身上。
于是老太太在兒子詢問事情經過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前因后果都仔細講了一遍。
她也沒推卸責任,但主要責任真不在她。
幸好孫子沒大礙,家里人也相信她說的,兒媳婦當下就變了臉,怒氣沖沖道“我就說那不是個好的,你們還以為是我小性看不上她,現在倒好,她欺負到我們家頭上來了”
她丈夫訕訕辯解“什么我們他們家的,我們不都是一家人嘛。”
“啊呸,什么一家人,也不看看你那堂弟都干過什么好事都不怕遭報應的”兒媳婦一臉鄙夷地唾了一口。
好在兩家是隔房的,平時又不多親密,不然她都擔心將來哪天一個不慎,會被那一家連累遭人報復。
革命委主任前些年是很風光,但眼下可不一定了,瞧瞧那些陸陸續續回來的平反的人家,看著目前都很低調,其實誰不記得當初被欺壓羞辱的仇啊。
有些甚至被搞得家破人亡的,他們能不恨能不想法子報復
肯定會的,也就是現在時機不到,人家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動手而已。
他媳婦都能看明白的道理,男人能不懂嗎
他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他和堂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前也不是沒有享受到人家帶來的好處,現在想一下子就撇清有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