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分鐘,它就被女王鎖在了獵物尸體隔出來的狹小空間門當中,再往后退就要沒地方落腳,身上掛著的都分不清是斑馬的血還是它自己的血。最讓人害怕的是,邊上站著的母親一直想往這里沖,但看那眼神完全不是想來搭把手的樣子。
事實也的確如此。
說瑪姬圖大驚失色簡直是輕描淡寫,從里德的角度來看,這只雌獸好像壓根沒想到自家女兒竟然還能做出如此不敬的舉動,在肢體接觸發生時就下意識地就背起了耳朵,縮起了尾巴。
阿米尼芙女王教訓完后輩,果然看向了它。
明明想好好表現、不想篡位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篡位的瑪姬圖真是有苦說不出,跟著女兒吃了頓掛落;當天在場的其他亞成年也統統被臺風尾掃到,經歷了一場由盟臣發動的確認等級的洗禮。傍晚時分,巢區里還有咆哮聲和嘯叫聲在回響。
這次甚至都稱不上是“騷動”的事件很快就被強權這雙手輕輕抹平,在那之后攝影師們也再沒有觀察到過類似情況,南部氏族非常高效地運轉著,度過了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在這段時間門里,安瀾把幾大聯盟差得團團轉。
處于壯年期最有沖勁的王室被要求負擔起了狩獵的職責,箭標和壞女孩像從前那樣肩并肩負擔起了巡邏并加強標記的職責,三角斑鬣狗、圓耳朵和新興力量們負擔起了保衛巢區的職責。
統治者聯盟,包括王室血脈樹,所表現出來的忠誠和恭順是極具感染力的,即使身體情況不佳,安瀾仍然能在盟臣的支持下繼續指引氏族。
可惜好景不長。
雨季走到三分之二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年歲到了,或許是因為磁場之間門的相互影響,氏族里忽然出現了一波離別潮,那些曾在氏族發展史上留下過獨特痕跡的雌獸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遠行。
南部氏族首先失去的是三角斑鬣狗。
作為三朝元老,而且還是一個大型政治聯盟的前任首領,三角聯盟的存在感是毋庸置疑的,端看現在有一條完整的強盛的血脈樹是出自它手,就可以知道它的離去會對氏族造成什么影響。
其中受到最大影響的就是箭標。
近年來它在跟小落葉的“斗爭“當中越發意識到了自己曾經的傲慢,也意識到了養育一個處處和自己對著干的女兒究竟有多困難。在午夜夢回時,它會想起母親皮毛的溫度,想起母親的言傳身教,想起母親看著它投向女王時的無奈和縱容。
箭標完全沒有準備好接受母親的離去。
而它也不是唯一一只陷入這種情境的斑鬣狗。
就在三角斑鬣狗離去后的第三周,已經無數次突破東非草原野生斑鬣狗壽命記錄的王太后也在一個雨夜里闔上了雙眼。
安瀾直到很久之后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早上,母親久違地給她舔了舔毛。因為年老體衰,它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渾濁了,有些毛發明明已經被撫平了,卻還要倒過來再舔一遍。
舔著舔著,有三、四只高位后裔從邊上跑過,它們像是在追逐彼此的尾巴,沒頭沒腦地到處亂撞,險些就撞到了坐在一旁的圓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