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情況,卡拉開始拒絕踏上前往水塘的路線,取而代之地,它帶著家族成員步行更長距離,走到附近唯一的一片沼澤地,在那里取用富含營養物質的水生植物,一邊教導小象涉水和游泳的生存技巧。
安瀾心里總是始終記掛著那頭公象。
近兩周來她也不是沒看到過工作人員,熟悉的汽車引擎聲響起了至少有五次,可是前兩次人們并沒有看清它被灌木叢擋住的傷腿,后三次他們就是想救助也有心無力,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她也能理解這種躊躇
在象群的包圍中擊暈某頭大象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象是少有的能夠進行邏輯思考的動物,通過觀察和交流,它們甚至可以總結出陌生事物的潛在規律,并在這些事物下次出現時及時采取措施。不止有一個媒體報道過象群切斷電路、掀開圍網并逃出私人保護區的新聞。
假如大象把專車、制服和工作人員的氣味與“傷害”聯系到一起,將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安全隱患,要知道,即使他們還什么都沒有做,猖獗的偷獵行為已經使部分大象對人類和汽車出現了過激反應,每年都有志愿者遭到襲擊、不幸喪生。
醫療專車上的四個工作人員為此愁眉不展。
換了普通動物,或許還能采取謹慎的驅逐行動,讓受傷者在奔跑中落單,但這是非洲象,開車驅逐非洲象簡直是嫌自己命長的操作。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一邊等待機會,一邊調動直升機。
好在命運似乎還沒有對這頭公象合上眼簾。
那天安瀾就站在棲息地附近,看著直升機從頭頂轟鳴著經過,螺旋槳將風擊亂,把那隱秘傳播著的象之歌都打得粉碎。成年母象在這隆隆聲響里不安地來回走動,卡拉不愿意靠近水塘,但也不愿意放任異常狀況出現的卡拉,當即決定帶著幾名家庭成員前去噪音傳來的地方查看。
安瀾冒險追上了這個小分隊。
正是這次接近,讓她后來被長輩們貼上了“看似乖巧其實也很調皮”的標簽,母親阿達尼亞連續好幾天都滿臉烏云;但也正是這次接近,讓她獲取了一個對家族存續至關重要的信息
當象群走到時,公象正在掙扎著擺脫麻醉劑的影響,而完成了任務的醫療小組則在快速離開,不愿意在這個大象平原上多停留哪怕半分鐘。
奇怪的是即使拯救了一條生命,他們看起來也并不高興,反而神色凝重,一邊走一邊爭執著什么,有一位工作人員甚至懊喪地捂住了眼睛。
不斷發育的聽力讓安瀾捕捉到了只言片語。
“威脅大象生存的不是象牙貿易什么樣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呢對,環境惡化是原因,對,人象沖突是原因,但這些就可以抹掉象牙貿易的問題嗎倒不如說這完全是不同的問題”
有人大聲說道。
“保護工作缺乏資金支持,所以要變賣官方保存的象牙。去他的庫存,去他的高昂保管成本,去他的放寬貿易管制難道那些人不知道口子一旦打開,黑的白的都會跟著來嗎”
“人們要生活。”另一個工作人員說,盡管他聽起來也相當低落,“你知道他們會做什么如果必要,他們可能會削減撥給保護區的款項。”
“計劃是好的,但計劃會執行成什么樣呢”第三個工作人員說,“一旦象牙貿易合法化,必然會為某些人渣和貪腐分子大開方便之門,這次他們甚至還會躲藏在法律的裙裾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