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原本只是些無聊的碎碎念,那么現在,這種碎碎念就變成了目標明確的加強版緊箍咒,安瀾在夢里都能聽見一個幽幽的聲音,高喊著“過來玩球”,“過來玩球”,“過來玩球”
時不時地,母獅還會從自己的食盆里叼東西到圍欄邊上,血糊糊的一大團,讓她充分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貓貓擔心你餓死所以給你捉了老鼠”,簡直是痛并快樂著。
可惜的是,游戲場里很快就出現了一些討人厭的身影被獵豹幼崽吸引住的買主好像忽然想起他還養過另一只大貓,而且還購入了兩頭小象,開始樂此不疲地出現在鐵網附近看熱鬧。
起初安瀾還以為他舉著手機是在拍照留念,但沒過多久就意識到他是在為社交平臺積累素材,指不定還編造了一些無根無據的故事博取關注。
這種景象說實話讓人有些意興闌珊。
于是在和母獅保持玩伴關系的同時,安瀾把目光更多地放在了無法碰面的鄰居身上,捕捉那些回蕩在風中的嗡鳴聲,試圖解讀其中蘊藏的意義。
這個社區里大象之間的交流很有規律,不僅固定時間,還固定內容,大多只是表達問候、表達關心,非常偶爾才會牽扯到一些更加具體的內容,而且還都是不指望別人聽懂的自言自語。
安瀾在跟著卡拉學習時對象之歌的定義是場景重建,牢記著這個概念,她也終于發現了為什么這些大象很難進行有效的交流它們部分出身于非洲原野,部分出資東南亞密林,還有一些來自馬戲團或者私人動物園,即使有大象用嗡鳴聲構建了一個場景,也無法得到其他同類的理解。
三周過去,只有一個夜晚,歌聲實現了同調。
那個晚上率先唱起歌來的大象很顯然是在描述一種被圈住的場景,這種嗡嗡聲安瀾曾經在萊婭被水草困住時聽到過,亞洲象曾經在被陷阱襲擊時聽到過,來自馬戲團的大象曾經在被訓練時聽到過,因此引起了范圍分外廣的共鳴。
和安瀾交流最多的是三百米開外的一頭母象,但她交流的越多,擔憂的也就越多這頭母象描述的是和幼崽同游的場景,很顯然,它懷有身孕,而且即將分娩。
購買它的人知不知道這種情況呢
應該是知道的。
有沒有人充分警示他飼養帶崽母象的風險呢
很難說。
安瀾擔心它和幼崽的安全,更擔心購買者一家的安全,蓋因這些富豪并不以寬容著稱,一場流血事件改變的完全有可能是生活在這一帶乃至這整個地區的某個物種的命運。
即使足不出戶,她也已經看到過這個社區光鮮亮麗背后存在著的陰暗的角落上周周末,有人在街上抓走了一只游蕩的亞成年獅子,它沒有佩戴項圈、套牌或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或許是走丟了,或許是被遺棄。
安瀾有點好奇這只小獅子最后被帶到了哪里,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在這個時間,這個地區,這種動物保護強度下,迎接它的大概不是什么流著蜂蜜和奶酪的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