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安瀾沒有等得太久。
這年二月,買主心不甘情不愿地撥了一通電話,按照法律規定的那樣,將私人飼養野生動物的情況進行了備案,而正在推進這項工作的專門人員也沒拖延時間,立刻派出了轉運車輛。
卡車開進社區的時候,整個地面都好像在震動。
送動物出門的飼養員似乎有些舍不得,但之前心情一直很差的買主倒是恢復了無所謂的模樣這點金錢損失對他來說畢竟只是九牛一毛,沒了大象和大貓,還有尚未被禁止的猛禽,據安瀾所知,一只獵隼寶寶都已經在路上了。
想著猛禽,就難免想起一些讓人感覺五味雜陳的回憶,安瀾在第三個被引著走進大鐵籠時還有些恍惚,直到那只小獵豹被運上車才回過神來。
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里,它一直住在屋檐底下,很少同住在院子里的其他猛獸碰面,好不容易有機會近距離打量,她立刻發現對方已經被徹底養成了一只家貓被揉腦袋,被摸肚子,被拽尾巴,它都沒有背一下耳朵,更別提它身上還穿著一件編了金線的衣服。
安瀾還記得當年它和其他兩只幼崽相依為命的樣子,但它自己恐怕已經不記得了。將來哪怕命運作祟,三只獵豹得以重逢,想必也不會認得對方是曾經和自己在一個胞宮里長大的兄弟姐妹了。
那萊婭呢
這一年多來小家伙變得沉穩了很多,但也沉默了很多,它還記不記得曾經在草原上被看護員簇擁、被其他小象捉弄的日子呢
安瀾從沒問過,也不愿意去問,去勾起那些傷心往事,只是像來時那樣,輕輕地拍了拍萊婭的腦袋,然后緊緊地勾住了它的鼻子。
汽車往前開了一小段距離,又停了下來。
每經過一戶人家,專門人員就會拿著手機翻短信,和戶主一一核對,然后把更多的動物裝車。敲著敲著,他的面皮都有些抽搐,大概是沒想到這個社區里竟然住著那么多臥龍鳳雛,本以為只需要沒收一部分人家的“非法財產”,結果殺過來一看,那是能有則有,應有盡有。
回收的動物數量那么大,而且還只是一個社區,安瀾實在忍不住有些擔心能不能得到妥善的處理,但這一趟來接她們的人走起路來腳步輕快,眼神里也帶著認真,假如前方是悲慘的結局,想必無論如何都會流露出一些惋惜之色吧
與此相比,反而是另一件事更讓人擔心
雖然知道從這里看不到具體情況,別說短信里的字,就連手機都看不清,但安瀾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隔著風洞張望,想知道海莉和諾亞有沒有被列入轉運的名單。但不知是這一趟車已經裝滿了,還是它們真的被承認為“完全合法”,直到離開社區,她都沒能如愿嗅到那股熟悉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