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重的賈希姆和他肉眼可見地親密了起來,然后是常常處于“無可無不可”狀態的哈米西,是有口吃的就完事皆好的尼雅,是吃軟不吃硬的阿拉法特。其他同伴都湊到了一塊,脾氣最壞的塔姆自然也不肯落單,別別扭扭地加入了這個小團體。
“究竟是怎樣做到的呢”威爾實在忍不住要問。
“因為他話多。”李說。
“因為他性格活潑。”加比說。
“因為他有頭象偏愛。”米莉說。
“因為他的年紀還很小。”阿斯瑪說。
年紀小,所以有著相對無害的外表,在雄性動物亞成年期有意無意的競爭當中并不被看作一個等量的對手,反倒有了去接近他們的恰當的立場,可以不受排斥地追在三頭各自為政的年長公象身后,可以不受排斥地擠進兩頭已經互相對立了的年輕公象中間,成為一個拉攏對象與訴苦對象。
“真是有見地啊。”有人感慨道。
再一次地,整個辦公室都被逗笑了。
在曼蘇爾融入象群后,輕松地說笑已經成了我們的常態,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現在這個二代象群被串聯得更好了,母象團結一致,公象也彼此支撐,群體與群體之間原本就存在服從關系,現在這種關系又得到了感情深厚的兒時玩伴的加固。
我永遠忘不了看著這個象群經過的感受。
達達走在最前面,母象們跟隨著她,公象們遙望著她,熹微的晨光照拂著她,躍動的波光倒映著她,茂密的樹叢迎接著她。一共十三頭小象緩慢地走入軟放歸區深處,如此的悠閑從容,如此的秩序井然,用阿斯瑪的話說,如此的“完整”。
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
我問自己是不是該進入下一階段了呢
從東非到南非是一段不短的距離,從一個保護區到另一個保護區更是一項不小的工程,選址、審批地皮、籌建營地、聯系轉運方樣樣都要花費時間;追蹤卡拉象群的動向、設計新圍欄、安裝“防線”、雇傭安保樣樣都需要花費精力。
小象和小象之間都能進行長距離的交流,還能認出兒時的玩伴,沒道理成年非洲象傳遞信息的能力和記憶力會更差。如果說這一階段要應付的只是亞成年,到了下一階段,要應付的說不定還會有成年非洲象組成的大家族。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我腦海中亂竄,但在那一刻,我的心情卻無比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和的,因為我知道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需要面對的問題,而且是一個橫亙在最正確的選擇上的問題。在這個世界上,總歸有些正確的事是再怎么困難都要去做的。
“就這樣決定了嗎”第二天,人們問我。
“就這樣決定了。”于是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