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熬到達拉加營地,安瀾當即帶著象群鉆進圈舍,任由隨隊獸醫在邊上來來回回地做例行檢查,說什么都不肯再多動一下了。
三個小時后,她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有精力帶著家族成員們到軟放歸區里去看看,第一次用腳掌感受了這片有些陌生,亦有些熟悉的土地。
奧卡萬戈是避難所。
是祖祖輩輩生活過的地方。
吹拂過金合歡樹的風似曾相識,滑翔過開闊水域的牛背
鷺似曾相識,飛躍過土路的吉普車似曾相識,就連依托大地傳來的竊竊私語也似曾相識。
一別經年,恍如昨日。
在巨大的喜悅之情中,安瀾佇立在圍欄邊緣,聆聽著來自遠方的歌聲,可惜命運女神到底沒有在第一天就垂青于她,或許是對方太過深入濕地,或許是今年的遷徙還未開始,在暗河般肆意流淌的嗡鳴聲中,缺了最扣人心弦的絲縷。
別著急。
她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非洲象不是候鳥,不會長了翅膀飛走。
既然暫時找不到血親,干站著浪費時間也不是辦法,還不如抽空給小象們講一講奧卡萬戈的大象頻道。在這方面,她不敢自己很精通,但教教程度更差、甚至完全沒有程度的小象們總歸夠了。
還在瓦哈里時安瀾就注意到了它們在這方面的“絕望”每每到了需要運用嗡鳴的場合,它們就變成了啞巴和聾子,無法去說,又害怕去聽,最后只能化身為星網中沉默的黑洞。
只是那時沒有塵埃落定,接引小象進入電臺的難度很高,教材的種類也不太對勁,指不定最后大家都會變成“說怪話的外國象”,所以就擱置了。
現在嘛
她瞥了眼還在水塘里傻樂的贊塔,又瞥了眼還在試圖越過諾亞繼續打架的塔姆和阿拉法特,立刻覺得決心更堅定了,繼而把思考方向轉到了“先教什么”和“該怎么教”上面去。
第二天上午,小象課堂就正式開課了。
安瀾首先選擇了最重要的聲音危險信號。
生活在奧卡萬戈三角洲和她出生地的非洲象其實都很少發出危險信號,蓋因對成年非洲象來說很少有存在可以被稱得上是“危險”,當它們發出此類信號時,要不就是在面對“連大象都難以匹敵的對手”,要不就是注意到了“會傷害幼崽的東西”,無論哪種情況都需要二代象群及時躲避。
安瀾先是用吼叫聲讓象群成員把這幾個特定的嗡鳴節奏和“危險”聯系起來,旋即又留心聽了半個月,一共捕捉到六股類似的聲音,每一次都在聽到后帶著象群成員往遠離聲源的方向移動,直到它們建立起一個初步的條件反射。
不那么讓人驚訝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