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典結束時天色已暮,眾人散去,沈醇起身告辭離開,劍意吞吐,已在眾人視線之外。
“未曾想到蹇宸真人竟不收徒,蹇宸峰一脈豈不是毫無傳承”一青年劍修說道。
“你未聽聞有恩人之子么怎會毫無傳承”
“那也不過一人。”
“蹇宸真人如今未過百歲,壽數綿長,或許有一日想收徒也未可知。”
劍意如練,直落蹇宸峰頂,峰頂空地一人練劍,揮汗如雨,以練氣修士之軀能到如此境地,可見練了許久,而另外一人正端正坐在院中椅子上,雙目似盯著那練劍之人,又似乎空無一物。
沈醇初初落定,那正端坐出神的小家伙直接看了過來,黑眸一瞬間仿佛被點亮了一般熠熠生輝“仙人”
“何時醒的”沈醇走到他的面前,握住那小手時察覺了一片的冰涼。
小孩兒思忖了一下搖頭道“不知。”
臨青見他時停下了動作,先是施展清塵訣除去一身汗水,然后恭順的走過來道“真人,小公子時午時三刻醒的,已用過吃食了。”
沈醇看向了他道“峰頂天寒,不可讓他在外久坐。”
即便此處繁花盛開,于普通人而言到了夜晚還是會冷。
臨青看著那看起來格外乖順的孩子略有躊躇道“真人,小公子并不喜與外人言語。”
確切的說,只聽自己想聽的話,不想聽的直接就被身體屏蔽了,能從門檻勸到這里都很了不起了。
“不喜與外人言語”沈醇看向了小家伙問道。
鐘離白看著蹲身在面前詢問的人,抿著唇道“未有此事。”
沈醇聞言輕笑了一聲,將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抱了起來安置在了腿上道“你二人所說不一,看來是有人撒謊了。”
鐘離白坐在他的懷中僵住了身體,臨青錯愕了一下跪地道“真人,臨青不敢撒謊。”
沈醇看向了面前少年道“起來說話。”
臨青在蹇宸峰侍奉已久,但也不過是舞象之年,進了此峰,自然立下了心魔誓,不能欺瞞分毫。
他沒說謊,卻也不代表懷中的小家伙說謊了。
“是。”臨青起身道。
“我沒撒謊。”鐘離白仰頭看著他道。
“我自是信你的。”沈醇看向了臨青道,“你且將我離開之后的事細細道來。”
“是,真人。”臨青拱手道,“你離開吩咐之事臨青記無心上,并未入殿中,只在院中侍弄花草后得了空閑練劍,小公子在午時三刻出來,得知真人不在,便坐于門檻之上等待,臨青說若生病了會讓真人擔心才轉到院中,進食后臨青練劍,小公子再不言語。”
他說的倒是詳細,沈醇垂眸看向了懷中仰頭的小家伙道“坐于門檻之上”
“那處能一眼看到院中。”鐘離白說道。
若仙人回來,自然也能一眼看到。
沈醇想著那小小身影坐在門檻上托腮等待的模樣,只恨自己沒有早些回來“未與臨青言語”
“我無事與他說。”小家伙微微蹙眉道。
無事交流,自然不說。
沈醇笑了一下,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道“不想說便不說。”
鐘離白伸手捂了一下腦門道“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