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白看著其中景象,又看著唇角輕勾的師尊,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他的手按上了劍籠道“莫要吵到師尊。”
他的手一觸碰,其中劍意停止,白色的團子隔著劍籠貼著他的手掌挨蹭。
“此物妖性已除,你以精血滴于其中將其煉化,再投喂給冰髓,它若食了,便算是認主。”沈醇將那枚冰藍色的內丹遞了過去道。
鐘離白雙手接過,只察覺其中極為浩瀚的力量,卻無任何攻伐之氣“多謝師尊。”
“冰髓認主,便可煉化成劍,置于丹田蘊養,相輔相成,生生不息。”沈醇的手按上了他的頭道,“比之天下任何靈劍都要更適合你。”
“是。”鐘離白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臉頰在那溫暖的掌心輕蹭道,“多謝師尊。”
這世間再無比師尊待他更好的人了。
“乖。”沈醇摸著他的臉頰道。
沈醇指點,鐘離白已得訣竅,與二三友人言談過,直接封鎖閉關。
那內丹力量極醇厚,想要煉化極其不易,再加之萬年冰髓,必須全力以赴。
蹇宸峰劍域封鎖三層,隱隱靈氣從殿宇中漂浮出來,沈醇坐在院中,看著那從屋中緩緩蔓延出來的冰痕道“臨青,先搬到峰底去住。”
臨青看著那蔓延的冰氣俯首道“是,真人。”
“蹇宸峰劍域一日不解,便謝絕任何外客。”沈醇吩咐道。
“是。”臨青俯首后匆匆離開。
鐘離白不察外界,只將心尖精血逼出,體內氣血翻涌,精血沒入了滾圓的珠子上。
冰息蕩漾,只一息,劍域籠罩的峰頂化為了一片的冰雪世界,將一切花草盡皆包裹在了其中,不聞生息。
鐘離白閉目煉化,其中妖性已退,倒無阻力,所耗的只是他的靈氣和時間而已。
靈氣翻滾,卻不似他往日吸附,而是直接奔涌到了體內,將經脈填充的滿滿當當,甚至有鼓脹之感。
少年擰眉,丹田幾乎填充不下時,功法運轉拂過,經脈好像拓寬了一絲。
沈醇察覺殿內氣息穩定時,輕輕敲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冰雪堆積,不知歲月匆匆。
冰色劍胚置于丹田之中,仿佛已融為一體,頭頂靈云籠罩時,站在不遠處山峰上的圓臉少年道“辟谷期靈云”
云層鋪陳,邊緣金色與紫色交織,其中則有雷霆閃過,一度又是三月。
濁氣從口中吐出,榻上青年緩緩睜開眼睛時,周圍的冰雪在一瞬間化為了烏有,只是動身時,墨發卻順著肩頭滑落了下來,發帶直接散落。
他愣了一下,感覺著身上束縛的衣衫,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合適的。
他成長所需,師尊早已為他備全了。
師尊。
殿宇的門推開,庭院中略顯濕漉,花草之上滴落著水珠,宛如下了一場春雨一般,卻一絲一毫也未沾染在院中所坐之人的身上。
白衣如雪,只在此處發出聲響時看了過來,眸中笑意微深,一如經年。
沈醇捻去了指尖的濕潤,看向了邁出的青年,他的身量已退去了少年時的脆弱,得體的腰帶緊扣著柔韌的腰身,發絲如云,通體如玉,唇不點而朱,眉不染而濃,只有眼神純粹的初初融化的春水,含著些許天然的冷意,卻清澈可見底。
他的阿白長大了。
七年未見,他又實實在在的陪了七年。
“師尊。”鐘離白喚了一聲,出口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似乎不夠親近。
沈醇觀他躊躇之意,起身走了過去,視線未移,他踏上臺階時,鐘離白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莫名有一種緊張的感覺,直到人到了近前,發現不必再如以往一般仰頭,便足以看清師尊神色。
修真路途遙遠,未達年歲之際,歲月便會停留在最完美的年齡。
身量是,樣貌也是。
沈醇停下步伐,抬手摸了摸青年的面頰,在察覺那頸側快速跳動的心跳時笑道“阿白,許久不見。”
手下的心跳一瞬間失衡,鐘離白默默收緊了莫名發熱的掌心行禮道“師尊,弟子讓您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