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笑著出了佛寺,寧繁金和雙生子早等在馬車旁,雙生子一見楚熹,立刻上了馬車,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鬧得寧繁金一頭霧水“這怎么了”
謝燕平沒有回答,只問“為何一直不見薛公子。。”
寧繁金往佛寺石階上揚了揚下巴“那呢。”
薛進走得很慢,走得很穩,一步一步的,來到楚熹等人跟前,他膝下衣袍被雨水完全浸濕,玄底銀紋的布料本該色澤光鮮,如今卻烏沉沉的。
寧繁金在這種事上總很敏銳“你是沒找到躲雨的地方”
薛進搖搖頭,也不去看楚熹和謝燕平,率先鉆進馬車,而寧繁金緊隨其后,倒真如謝燕平所說,薛進更像寧城主的嫡子。
眾人回到沂都府時,天剛擦黑,府內仍如往常燈火通明,可氣氛卻不大對,連服侍的仆婢都不敢抬頭,只垂首聽命。
寧繁金納悶“出什么事了”
謝燕平也難得皺起眉頭。
雙生子攔住府中一位頗有些地位的管家問話。
那管家吞吞吐吐的說“晌午剛來消息,梁家人回程的路上,遭了水賊截船,死傷大半,梁可憐明山公子,那般年輕,叫水賊一刀斃命。”
“啊”寧繁金不敢置信的喊出聲“梁家可是帶了上百護衛隨行還有沂都府人的護送區區水賊豈會豈會”
管家嘆道“聽城主的意思,這批水賊八成是西北的死士,各個武功高強,嘴里還藏了毒藥,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謝燕平眉頭皺得更深,冷冷的吐出四個字“狗急跳墻。”
西北死士截殺梁家人,無疑是為了關在東丘府地牢里的李玉,他們動用了幾乎所有東丘城內細作,卻沒能救出李玉,因此狗急跳墻,殺人泄憤。
也是給東丘梁家一個警告。
“少爺們回來的正好,幾位城主正在前廳商議此事。”
事關重大,饒是寧繁金這般散漫的性子,也不得不跟過去看看,熱熱鬧鬧的一行人,驟然只剩下楚熹。
她渾身發冷,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前兩日,梁明山還和她同在席上喝酒,那么活生生的一個人,二十歲都不到,尚未娶妻生子,竟說死就死了。
還是死在回家的路上。
楚熹兩條腿就像灌了鉛,直愣愣的杵在原地,胸口發悶,透不過氣。
之前不論老爹和薛進把將要到來的亂世說得多么可怕,她總是愁一陣子又放寬心。她想著,西北軍要殺進月山關,有兗州丘州擋在前面,皇帝昏庸,官員貪婪,手卻還伸不到南六州,安陽是一派祥和,沂都是太平盛世,大家都好好活著,她犯不著總提心吊膽。
梁明山的死,終于讓她感到恐懼。
她怕自己和老爹回安陽的路上也會遇到水賊,又或者哪天出了門,一道利箭扎進喉嚨,叫她不明不白的血濺當場。
“楚小姐怎么在這站著,好大的風,眼瞧快下雨了,趕緊回屋去吧。”
楚熹木然的點點頭,隨著那丫鬟往前走。
沒兩步,腿一軟,跌坐在地。
丫鬟驚呼一聲,上前攙扶,見她滿臉青灰,毫無血色,忙跑開去叫人。
一雙濕透的黑靴停在眼前,鞋面沾染著黃土,是楚熹踩的。
“嚇著了”
楚熹抬眸,呆望著薛進。
“刀還沒架在脖子上,自己就先嚇死了,真沒出息。”薛進冷笑一聲,向她伸出手“起來。”
楚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熱的,像鮮血的溫度。
薛進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依舊是惡聲惡氣“你若連這點事都禁受不住,我勸你趁早逃命,逃到深山老林里了此殘生。”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