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可聽說先生一早就去找城主了。”
“啊”楚熹一愣,很快道“興許為別的事呢,是他準我歇的。”
冬兒也就隨口那么一說,轉過頭又忙自己手里的活去了。
楚熹卻不能再心安理得的躺平,憋了一會,到底垂頭喪氣的坐起來穿衣,主動到書房練了一篇字帖。
而后出門去找仇陽。
這兩日她得空,趕上仇陽休沐,正好可以去安民村那邊做一做戰前準備。
薛軍早晚打到安陽,這是安陽百姓心中的共識,想著或許幫不上忙,好歹別拖后腿,家家戶戶都囤了一些米糧,足夠度過整個冬季。
安民村就有些麻煩了,即便在這居住了一段時日,也遠遠比不上城中百姓的積蓄,過冬的衣裳,木炭,米糧,都成問題。
他們既不往別處逃命流亡,愿意守在安陽的安民村,楚熹就不能放任他們不管,就算無法讓他們豐衣足食,也不能叫他們餓死,凍死。
打從天降凍雨那日起,城中大大小小的裁縫鋪便日夜不停的趕制冬衣,知曉是給安民村百姓過冬的,許多閑在家中的婦人紛紛來領布料棉花針線,拿回去做活,再把成衣送到府衙,只幾日的功夫府衙里就壓了上萬套冬衣。
冬衣,米糧,連帶著為數不多的木炭,往安民村運了足足兩個長夜才運完。
“木炭都發下去了按少城主吩咐,先緊著家里有幼童的。”
“少城主東邊的百姓說土太硬,底下都是石塊,挖不動地窖。”
楚熹剛忙完那件事,這件事就找上來了“有那么硬嗎”
城衛重重點頭“我去看過,挨著山根,全是大石塊。”
這就難辦了。
楚熹怕薛軍一頭扎進安民村,在安民村里安營扎寨,故而讓百姓們自己在家里挖個隱秘點的地窖,一來能藏糧食,二來真出事也好進去躲躲。
地窖挖不成
“原來莊子上是不是有個打糧的禾場。”
“有”
楚熹記得有,她還和薛進一塊在禾場放過煙花“就在禾場底下挖個大一點的地窖,實在不行讓他們都到那去。”
這個城衛領命而去,又一個城衛跑上前來“少城主”
“又咋啦”
“有百姓讓我問問少城主,安陽征不征兵,他們說,他們都是從舟鳳來的,自幼長在舟鳳,相互之間都能擔保身份,絕非西北細作”那城衛停了一會才道“他們不想總是躲躲藏藏,愿意冒死御敵。”
楚熹無奈的笑笑“你去回他們,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一日算一日,讓他們護好米糧,旁的不用管。”
楚熹是真不擔心薛軍會對安民村下手。
將士攻城之時,城中百姓有些傷亡在所難免,可安民村不一樣,安民村近兩萬百姓,無遮無擋的立身于天地間,是靠著幾方勢力的捐助活下來的,是名副其實的善舉。
動他們,就等同于和輝瑜十二州所有百姓為敵。
楚熹以為薛進在沂江上搞出一批西北義士,就是有收買民心的意思,既然要收買民心,這安民村便是聚寶盆,他不僅不能動,還得護著。
挖地窖藏糧食,不過是防患于未然。
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楚熹踮起腳尖朝遠處的人招招手,大聲喊道“仇陽”
仇陽快步走到她跟前“怎么了”
“米糧都分完了嗎”
“差不多,申時前后能分完。”
“所有百姓都登記在冊了”
“嗯,照你說的都記好了,有十幾個行跡比較可疑的。”
安民村百姓都是西邊各個城池的流民,不少是一家人先來,親戚們聞訊投奔,正如那些舟鳳百姓所言,可以相互做擔保。
細作再怎么無孔不入,也不可能拖家帶口老少俱全,楚熹借著分發糧食,讓仇陽細細調查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