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喊”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鑼鼓喧天,楚熹聽不見沿街兩旁的動靜,只見道邊一個小孩雙手抱懷,滿臉嚴肅,而背后的大人對他拉拉扯扯,很是惱怒,便拿了個荷包朝那小孩丟過去“喏拿去買糖人高興點”
小孩手捧荷包,仰起頭怔怔地望著楚熹,不顧身后道喜道賀的父親,大聲問道“少城主為何要與薛進那賊首成婚啊”
孩子不大,嗓門挺大,幾乎蓋過了后方的鑼鼓嗩吶,可見心中存了不少的怨氣。
也是,為了抵御薛軍,安陽城百姓可謂出錢出力,對于楚熹和薛進的婚事,有那樂見其成的,就有那百思不得其解的。
楚熹得意的屙說“他長得好看呀,你長大了難道不想娶個好看的新娘子嗎”
小孩忽然笑了,高舉荷包,圍著迎親隊伍蹦蹦跳跳,滿口喊著“接新娘子去嘍”
有他帶頭,周遭這般歲數的小孩都跟著喊起來,一個接著一個,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楚熹雖面帶笑意,心里卻有些傷感。
六七歲的垂髫小童,正該是該無憂無慮,撒尿和泥,到處瘋玩的時候,可他一張嘴便是賊首,想必也知道何為反賊,已然明確立場,足以看出他父母沒少當著他的面談論安陽與薛軍的戰事,在他心底埋下一顆小小的,名為仇恨的種子。
安陽尚且如此,那些經歷過殺戮的城池呢。
戰亂帶來的創傷,不知多久才能撫平。
楚熹胡思亂想著,迎親隊伍緩緩出了城,鑼鼓嗩吶也漸漸停歇,要走半個時辰才能到白崗莊,得保存體力,到那邊再接著吹打。
而此時,薛進也穿上了喜服。
不怪羅統領說,真是嫁衣,寬大的衣袂,長長的衣擺,窄窄的束腰,是袍不是袍,是裙不是裙,總之是有一點女氣,薛進本就生得漂亮,這衣裳一穿,竟有幾分艷麗的雍容。
司其不禁道“這未免太過了”
薛進無比坦然“我是坐花轎的,外人也看不見。”
司其長嘆一口氣,又道“廖三他們憋著勁要折騰安陽少城主呢,薛帥不管管嗎”
“折騰”薛進微微蹙眉“他們還要堵門不成”
“廖三說左右,嫁衣也穿了,花轎也坐了,除了蓋頭,新娘子該有的薛帥都有了,他們何不抖一抖娘家人的威風。”
饒是薛進足夠坦然,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罵“去他娘的娘家人你把他給我叫來”
廖三壓根沒想過堵門這事能瞞得住薛進,早已想好應對之策,不慌不忙的跟著司其來到薛進出嫁的喜房,一見薛進,打好的腹稿忘了大半“天老爺啊,薛,薛帥這身衣裳可真是”
“少廢話,誰讓你堵門的你還嫌我不夠丟人”
“屬下這么做全都是為了薛帥啊”廖三回過神,忙辯解“這還沒成婚呢,狗日的楚熹就”
薛進打斷他“楚熹就楚熹,什么亂七八糟的。”
“啊屬下的意思是,這還沒成婚呢,楚熹就仰仗著入贅二字在薛帥頭上作威作福,成婚后還不定怎么猖狂,屬下是想,既然她打著如意算盤要把薛帥娶進門,那不如來個痛快的,認了是嫁,叫她知道,薛帥嫁過去,并非高攀楚家”
“”
“不然人家一來迎親,薛帥你二話不說就跟著走了,嘖嘖,多掉價啊。”
薛進扶著額頭沉吟片刻,側目看向司其“好像有點道理。”
司其“”
廖三一看薛進動搖了,趁勢追擊“薛帥放心屬下那邊都安排妥當了保準讓楚熹明白,她想娶西北王沒那么容易她能把薛帥娶進門得感恩戴德得對薛帥視如珍寶”
薛進猶豫了一會,點點頭。
司其“”
不懂,說好的入贅,怎么突然就變成嫁娶了。
雖然司其不懂,但薛進都同意了廖三堵門,他也就不便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