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她腦子里其實也有許多“門影”
嗯
明明是很糟糕的事,意外的是,她并沒有感覺到什么威脅。
就好像知道它不會對自己造成什么可怕后果一樣。
這也太唯心了吧
偏偏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由于夢見的次數變多,很快她也就不太在意這回事了。
照樣睡覺,照樣休息,跟夢里鏡面中的人打招呼,繼續昏天黑地忙碌工作。
然后執政官第二次在現實中出現,就是在她的休息室。
當銀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一角,她的場閾竟然沒在第一時間覺察到異物,要在醫療系統的警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常駐的房間都有醫療組專門設置的系統,各種數據直接聯到她的通訊器上,如果系統檢測到的呼吸、心跳、精神力等數值超限,會在第一時間傳達給她,此刻就是這種狀況。
當時阿黛爾正半癱在座椅上看文件,毫無形象可言,整個房間都是虛擬屏熒綠色的數據與圖示,她倏然直起身的時候,手指按在虛擬屏上,差點將錯誤指令輸入。
“池淵”她驚得腦瓜子都有些嗡嗡作響,“你出來了”
一時間她都開始懷疑,這是現實,還是說她不知不覺睡著了,正在做夢
執政官長身玉立,依然是銀發黑衣,整個人卻有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之前那段視頻中,他為什么看上去虛假了,因為就算現在他真切地站在她面前,也像是她自己的幻覺。
對方慢慢地摘下帽子,對她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連聲音都空靈得像是隔了無盡的時空。
阿黛爾已經大跨步竄到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但就距離一臂之遙的時候,她反而停下來,不靠近也不觸碰,而且帶著某種顧慮地皺眉“你是真實的還是某種擬態”
執政官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人是真的,衣服是擬態。”
阿黛爾眼皮跳了跳,想想從門后那種充滿空間碎片的地方逃出來,人沒被切割得亂七八糟已經很好了,衣服能保留住才不可思議執政官這樣重潔癖的強迫癥患者,給自己擬態一身慣常齊整著裝也可以理解。
但說是精神力擬態,估計也已經擬化得非常細致,她覺得就算自己上手碰一碰,那觸感都與真實無甚兩樣。
只是執政官這么一本正經地解釋這種問題,確實有些奇怪。
“真好啊。”片刻的好笑之后,那雙天藍色的瞳仁正對著他,依然傳遞著某種干凈的愉悅,“你真的從門后回來了。”
執政官停頓片刻,將帽子放在身前,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因為我的錨在這兒。”
他說“就算被切割成千萬片,億萬片,你在這兒,我就能重組,就能重新找到回來的路。”
阿黛爾睜著眼睛,好一度說不出話來“哦。”
切割成千萬片、億萬片
這么慘的嗎
她好像意識到之前他出現在瞭望臺上、后來又反反復復被她夢見的原因了。
他在定位她,尋找她
銀發的執政官又將帽子戴了回去,說道“謝謝。抱歉。”
他并不對“錨”這個概念作出什么解釋,就像是默認她是知道的一般,他說“我正在嘗試收回那些倒影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如果我不慎迷失了,就會轉回這個錨點。”
“如果再次見到我,請不要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