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偏過頭,就能看見人頭上熟悉的鼻釘,暴露在嘴外,做過分舌手術的暗紅色舌頭。
是那顆開光嘴開過光的頭。
謝景明目光凜冽,習慣性檢查兇手的作案手法,把案發時的初步推測在腦海里迅速演繹一遍后才收回目光。
走廊里有一股陰寒的寂靜,這寂像冰冷的滴水從人的后脖子滲進去。
如果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現,反倒不那么讓人恐懼了。
仔細觀察之后,謝景明選擇往走廊的左邊走。
他的肩膀靠近墻邊,腳步極敏捷,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大概兩分鐘,前方不遠處是個拐角。
謝景明本該向前直行,忽然,他停了下來。
一種詭異,讓人寒毛倒立的氣息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向他靠近。
謝景明眼神一暗,迅速轉身,就看見一個怪物在向他跑來。
它是人的形狀,有四肢有五官,不過它的眼睛已經被挖掉,剩下兩個陰森的孔洞,以及兩行干涸的血痕。
它的鼻子也被割掉,露出森森的骨頭。
它手里還拿著一把巨大的骨剪,上面凝著厚厚的血垢。
是處決者。
僅僅看一眼的時間,那個處決者就快沖到謝景明的面前。
走廊里空無一物,也沒有可以躲避的房間,聯想到處決者無法殺死的猜測,謝景明在這一刻必死無疑。
然后,腦海里有冰冷的思緒一閃而過。
謝景明迅速把背貼在墻上,屏住呼吸靜止不動。
只是完成這一個動作的時間,那個處決者已經沖到了謝景明臉上。
是真的臉上,不是夸張的比喻。
如果這個處決者的鼻子沒有被割掉,那么此刻它的鼻子一定碰到了謝景明的鼻尖。
處決者來勢洶洶,卻在距離謝景明如此近的情況下疑惑了。
它猶豫地在這里呆了十幾秒,然后才轉身,抱著大骨剪飛速原路返回。
等那個處決者徹底離開,謝景明才重新開始呼吸。
他賭對了,那個處決者是靠聲音尋找獵物。
至于為什么他能猜到,就因為那個處決者的五官只剩下了耳朵和嘴巴。
它來時不是一路舔過來的,或是像蛇那樣用舌頭收集信息,那么就只剩下耳朵聽聲音了。
躲開這致命的危險,謝景明繼續前進。
這座療養院看起來很大,不僅能容納200名異能者和這么多的處決者,還能顯得如此空洞,走了幾分鐘都沒有遇上一個人。
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腳下加速,意識到這里有多危險,謝景明就有多迫切地想找到顏馨。
只是天不遂人愿,謝景明剛轉過拐角,就看見前面的走廊上坐著一個處決者。
這處決者是個大塊頭,身形像一座小山,再加上五官畸形扭曲,穿上醫生的白大褂看起來非常地四不像。
它閉著眼睛像在酣睡,懷里抱著一把大得夸張的手術刀。
如果回頭往反方向走,很有可能會撞上剛才的骨剪處決者。
但如果認為這大塊頭好對付就錯了,因為謝景明已經看見前面的地上,有一段距離被鋪了鋼珠,鋼珠上還橫躺著不少玻璃瓶。
想要不發出任何聲音走過這段路,對挑戰者腰腹部的核心力量要求非常高,甚至可以說是非人的程度。
但好在謝景明是警察出身,而且沒有荒廢自己的體能,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是異能者,身體的力量和活躍度已經遠超人類的極限。
輕輕調整好呼吸后,謝景明伏下身軀,放低重心,精準控制著腿部的抬起和落下。
這一段路走了整整十分鐘,謝景明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現在還有最后一步,他只要把腳落下去,就能踩到沒有鋪鋼珠的地面。
只是腳落到一半,謝景明忽然停住動作。
此時,他的作戰靴靴底距離地面上的漁線只有兩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