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子殊依然無法與失去兒子的母親感同身受,但她的心里確乎是空落落了。一個也沒活下來,一個也不剩。它們拼了命的弱小的尖叫聲再也不會響起,而就在下午,它們還蜷縮在自己身邊睡覺,有著均勻的呼吸。
她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失去不想失去的,得到了得到后才不那么想得到的。她好像沒得選,這也好像不止一次。
子殊狼狽地爬上岸,拖著濕漉漉的紅衣。水讓布料的顏色更深,更艷麗。她依然像花,像火破敗的花,濕漉漉的火。
沒有來得及去感知什么沉痛,身后有一陣陰風傳來。她回過頭去,看到一個漆黑的影子跟在自己身后。她嗅到熟悉的氣味,但不是那個小男孩。影子靠近了幾步,她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一陣烈火拔地而起,憑空燃燒。紅色的火一瞬間變成藍色,伴隨著扭曲的尖嘯。它很快恢復成紅色,然后散去。弧狀的火墻還在燃燒,其他的影子不會再靠近。
很難說這算不算某種遷怒,但她并未感到更多。
“啊,啊啊”
她聽到一陣熟悉的哀嘆,熟悉得像是方才的氣息。子殊轉過身,看到的人竟是滿目倉皇的老奶奶。她的眼中一陣空茫,神情悵然若失。明火無法照亮她的眼睛,這雙蒼老的眼睛同她蒼老的耳朵一樣,在方才突然地死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個人是
那個人是
填滿心中的究竟是愧疚,還是罪惡她不該有的,她都不該有。她分明是來幫助那個孩子的,可是弧狀的火光漸漸衰減,從幾丈衰弱到一尺。奶奶身后有熱鬧的聲音迫近,火把的光愈發清晰。鄉民們要過來了。
“子殊姐姐”
奶奶的身后,突然有個男孩怯生生地探出了頭。他還活著這確乎是值得慶幸的,但是子殊高興不起來。她不知是因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還是因為殺死了恩人的“孩子”。她實在想不出,此刻的人類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來應對。
一切都多余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