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聆鹓早就認出她。她高興地張開手,將依依抱了起來。她還沒抱過這丫頭呢。別說這么大的小孩兒看上去輕,真掂量起來沉得很。不過聆鹓感到自己的右臂更有力量,抱著會更輕松。謝轍不由得笑了一下,對依依說
“你今年又換了新衣裳。沈夫人真的很疼你。”
的確,去年她穿的也是一身大紅襖,但與今年這件有紋樣上的差別。依依從聆鹓的懷抱里離開后,很高興地轉了一圈,帶著孩子炫耀時特有的喜悅。在這漫天的赤梅之下,她像是梅花兒的小仙女一樣,在樹下翩翩起舞。
“你怎么會在這里呀”聆鹓問,“你娘親在哪兒呢你們也是來賞梅的么”
“才不是呢。我和娘親都在這兒住了快一個月了我們好不容易能停下來一陣。但娘親說,我們也住不了幾天了。雖然住在這兒也不錯,但和娘走江湖也很有意思只要和娘在一起我就高興”依依確乎是比去年話多了些,也或許是因為他們是她喜歡的人。她聲音里的奶氣削弱了幾分,話說得也流暢許多。依依突然反應過來,又對她們說“天快黑了,壞人可能會出來。我帶你們去見我娘。”
說這話的時候,依依多看了眼問螢。大概因為沒有見過,所以還是會對陌生人有些小小的擔心。可既然是跟著認識的哥哥姐姐,也一定不是壞人。既然能見到沈聞錚,幾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跟著她走在路上的時候,寒觴告訴問螢,這就是他曾提到的那個女俠的女兒。依依頻頻回頭看她,寒觴就介紹說,這是他的妹妹。
“真好,我也想要妹妹。所有的妹妹都很漂亮。”
問螢樂了“我就喜歡這樣嘴甜的小孩兒。”
“我纏著我娘給我再生一個,她不肯呢。”
“呃”
幾人一時無言,但很快輕笑出聲。氣氛活潑許多,讓他們有種久違的溫暖。
不過,令他們提心吊膽的未被問出口的問題,她還是說了出來。
“唔,之前那個綠衣服的”
“哎呀我當是誰呢”
激昂的女聲出現了,令人倍感親切。沈聞錚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用力拍了拍謝轍的肩膀。這勁兒委實不小,一巴掌給他摁下去一截兒。于是夫人嘲笑他還需鍛煉,而寒觴賠著笑后退了一步。到了聆鹓面前,她無奈地笑了笑,攤開兩手其中一手中攥著他們熟悉的、藏著矛頭的棍。
她說“你是葉聆鹓姑娘,對吧上次我實在是瞎了眼才認錯了你們”
但她沒有說下去。恐怕從在場的人物構成中,她已經看出了一些問題。她的姐姐并沒有與他們在一起,而且方才女兒險些說漏嘴的據她所知,已是一位惡使了。
“喲,這棵樹”
寒觴突然指向沈夫人的身后。果然,這座房子的門前也佇立著一棵梅花樹但它光禿禿的,比兩旁的樹都要矮,顏色也因失水變得很淺。它已經死了很久,毫無生機,看上去充滿了一種嶙峋的悲哀。但這種悲哀是渺小的,相較于整條街的壯麗,它不值一提。
“哦,這個啊靈力充裕的地脈,在這里斷了一截。”沈聞錚伸出指頭比劃,“很短的一截。他們都覺得這兒風水不好,所以沒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