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孔令北而言,他在用人類的方式尊重卯月君我自是相信他不會做什么招魂儀式,只是略有擔心,轉生后的卯月君若真與他有緣相見,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但這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而是你們六道無常的除非他到那時親自來找我。卯月君的善業足以令她轉生成人罷。”
“人們對轉生多有誤解。”神無君直說道。
施無棄拿起扇子,輕輕打在另一只手心,說“我當然知道。轉生為何物,本質上,全部憑借此人生前的認知。人類都覺得獨自身才是最高尚的種族或至少認為,成為人類是一件好事,于是轉生后最大的福報便仍生而為人。實際上,妖物若覺得身為妖物不錯,憑其業報仍可能轉生為妖,而人類會認為這是他們的惡報。其實沒什么不同,委實是有些偏見。當然,也有妖怪渴求平靜穩定的生活,也會融入人類的江湖,或修一身凡骨,甚至在人類之中以其仁禮規范行善積德,一心求著來生成為人類。啊,也是有些有趣的愛情故事呢。”
“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你不知道么”施無棄輕笑一聲,“我就是知道。啊,說起來,那位人類的小兄弟如何了我見他與那個人類的丫頭,似是有些路子可走呢。說來那個丫頭你是能看出來的吧她讓你想起你過去的事么你才如此信任她。許多敵人是可以從內部瓦解的,雖然那是十分久遠的記憶,但這一點你應當比誰都清楚。”
“無趣。”神無君冷冷地說,“我不在乎。我只知道,那之后他受了不小的刺激。似乎是慳貪之惡使利用赤真珠,托出了他心中的恐懼。具體的事我沒過問,但略能猜出一二。更多的我也管不了,他們那圈兄弟自會安撫他的。換句話說,他自己想不開也沒辦法。但能讓睦月君托付風云斬的人,我相信,他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很有趣。妄語對他如此感興趣,我竟能理解幾分。”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神無君站直身子,一面向他走過來,一面說,“我確信這么多年你已經放下許多,也知道,曾在地獄走過一遭的你,興許比我所經歷的歲月更加漫長。既然如此,為何你仍在執著于令如月君復原你甚至知道卯月君的儀式是注定失敗的,但為了讓人們確信,必須由他們親自見證,你我才未說出口。”
“我是喜歡與聰明人說話的,”施無棄站起身,抖開了扇子道,“我利用特殊材質的假眼,從香爐的幕景中看到,她的靈魂在靈脈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因為她本就是不定的松散之物拼接的三魂七魄。你的眼睛若能見證了她的粉碎,大約也能看到相似的光景。而她如今的身體也七零八落,哪怕是返魂香,也不能再吸引什么東西來了。就算做得到,誰有能保證這樣的軀殼,能馴服出與曾經的如月君一模一樣的、新的靈魂”
“那么你為何執著于復原她的軀體”
神無君將雙手撐在桌面,與桌子后方的施無棄對視。他僅有一只金色的瞳眸露在外面,被長發遮掩的那一面不知藏著何等神秘莫測的眼神。銀色的香爐仍釋放著裊裊的煙,濃郁的香味兒已充斥房間的各個角落。
“不便多說,但,極月君與我想做一個嘗試。”
聽到極月君的名字,神無君微微一怔,他萬沒有想到此事與其他無常有所牽連還是那樣一個難以琢磨又神出鬼沒的家伙。不等他再說什么,施無棄用空著的手拉出桌下一個抽屜,取出一枚寶石,往空中拋了一下。不需要他拿出來,神無君就知道那里放置著曾經屬于兩舌和綺語的貓眼石。
“另外,你可以告訴那幾位小兄弟這東西的前主人們就要用動作了絹云峰。”
神無君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施無棄突然將扇子自上而下輕輕一揮,突然所有的景象都如煙幕一般扭曲、潰散。再定睛一看,他的面前竟是兩道高高的闕。這竟是幻術一場,而他已被這妖怪神不知鬼不覺地請出蝕光闕了。
被擺了一道,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