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我我死不了,先顧她們”
很顯然,“她們”是指里面的狐貍奶奶與聆鹓了。謝轍想,那殘缺的琥珀還在她手里,這可能是她讓自己不要耽誤時間的原因。何況天狗趕到她身邊,由于體型龐大也進不到洞里去,在外面倒能照顧她。遠處的問螢也跑來了,一定是寒觴做出了與慕琬同樣的發言。
那小怪物的血腳印十分凌亂,難以辨識。可它跑得真快,謝轍幾乎要追不上它。冷色的狐火照在鮮紅的軀體上,透露出一種不自然的光感來。而最前方,聆鹓竟勇敢地伸出雙臂,擋在了狐貍奶奶與小動物們的面前。
絕不能讓它傷害她們。
此念一出,謝轍抽出劍來,徑直向前一丟。劍就像受到他的指示,直挺挺地迸射出去,飛快地貫穿了那無頭怪物的身軀。這實在是千鈞一發的時刻。它離最后的陰影很近了,卻踉蹌幾步,撲通一聲,倒在了聆鹓面前。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靠近了謝轍才發現,其實她周身都止不住地發抖。那團血肉扭曲地臥在她正前方,肢體幾乎是折疊地堆在一起。唯獨拿著降魔杵的手臂伸展開來,讓那段冰冷的金屬骨碌碌滾到了陰影邊緣。
陰影中伸出一只覆著皮毛的、嶙峋的手。它將降魔杵拾起來,拉入黑暗之中。
“我曾在九天國生活了那樣久卻從未親手正兒八經地摸過這些法器呢。”
問螢趕到謝轍的身后。她伸出手,用狐火驅散了洞里最后的黑暗。于是,狐貍奶奶的真容就這樣出現在謝轍面前。那一瞬間,他倒吸一口冷氣,強烈的震撼讓他說不出半個字來。即便她的身邊簇擁著那樣多的動物們,他的視線卻始終不知該放到何處。
她的確有著狐貍的特征,卻維持著人形的模樣,這看上去有些矛盾,像是強行披上狐貍皮的人。她究竟年邁還是年輕,謝轍無法辨識,他只知道若是有得選擇,這副姿態也一定不是奶奶心甘情愿的。即便有動物們遮擋,他還是能看到奶奶的衣擺之下,有無數怪異的、細嫩的肉芽延伸出龐大的脈絡。它像是木質的根系,又像是血管編織的網。每一條脈絡都緊緊攀附在石頭上,深深地滲透、扎根,與整座山體相連。ca
這就是為絹云峰而生的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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