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沒想到那個女人竟敏銳到這個地步。”
在隗冬臨離開后,忽然現身的紅色身影便是她口中的“你的同僚”了。說實話,就連極月君也不是很想與此人有所交集。善于打交道并不代表喜歡,但出于一些不必要的禮節,他仍保持著自己特有的微笑。
“是呢。畢竟你一向如此謹慎,從來不肯讓黃泉鈴發出聲響。”
“啊啊別誤會,我可只打算對她藏著掖著,而沒有故意避著你的意思。不過,她這么敏銳,也沒能察覺你準備去見山神的事么甚至,打算帶出一件她熟悉的東西的一部分。還是說那孩子其實心知肚明,只是沒戳穿你罷了”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么呢。”
他輕笑了一下,面對著朽月君的方向。
“你準備去找那個老不死的拿些東西吧落在這里的那柄匕首封魔刃的一部分。山里的動物找到你,托你去她那兒將這東西帶走,好交給那群小朋友手中,徹底摧毀萬鬼志,完成骸將軍的囑托即使在靛霞鎮里浪費了那么多,這本書依舊很厚重吧”
“哎呀,這都被你看穿了,真是不得了呢。”
極月君依然笑著,心里是怎樣想的,朽月君當然也清楚。他莫名有些不快。按理說,總笑的人是他才對,可他現在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但多少被打趣得有些膩煩,極月君便說
“也不知你擅自追查的那個姑娘,有沒有如愿見到山神大人。”
“嘖,就這一點隗冬臨可真是沒說錯啊,你的消息總傳得很快,是你喜愛又喜愛你的毛茸茸小伙伴兒們告訴你的么不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的確,她是想見那位山神大人,聊聊天,長長見識,就如她拜訪的許多名家隱士一樣。但看樣子,還有一件事,是你并不知道的吧”
“可能吧。”極月君隱約有種預感,“大概是能解釋你在這里停留三日的理由。”
“”
朽月君忽然便沉默了。極月君的淺笑僵在臉上,雪勢似乎大了些,似乎沒有,他只覺得臉上十分冰涼。氣氛微妙過頭了,不祥的預感沉重了幾分。他想,那恐怕是與如今的霜月君有關的事。真正奉命調查舍子殊的,不正是霜月君嗎她不在這里。
“梁丘慕琬死了。”
“誰”
有什么東西在腦海內呼之欲出。極月君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是屬于誰的名姓。但,這確乎是一個熟悉的名字。極月君感到有什么畫面在思想的邊緣游蕩、徘徊,直到擱淺。
他的笑容消失了,像消融的冰雪,但他分明覺得更冷了。
若要問為什么,答案卻在心里悄然綻放。這時隔了幾百年的名字在重新落入耳畔時,如蜻蜓點水,卻激起萬丈波瀾。他僵著,感覺自己像是化作了山上的冰雕,稍有動作便會粉身碎骨。這是多遙遠的名字,遙遠到與凜天師、百骸主,乃至黛巒城的歷史都化作漫漫長路,延伸到目不可及的過去的洪流之中。此刻,它裹挾著記憶席卷而來,磅礴,洶涌,沉重。
當
。某物被賦予名姓時便有了意義,當名姓得以被呼喚時,意義便連同其本身活了過來。
即便它轉瞬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