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話音未落,似有烈日穿云破空。強烈的光芒從夢中的夜幕乍現,沒有日出的過程便有光明綻放,這令吟鹓始料未及。她下意識捂住眼,光線卻穿透眼皮。她隱約知道,自己的信任已經給了鬼仙姑「可乘之機」。這種默許給予她理由和力量,讓她使自己從黑暗中掙脫。
空曠的白色覆蓋了一切。再度有色彩出現在眼中時,吟鹓已然蘇醒。
盡管,她暫時沒能取回身體的控制權。
「開什么玩笑,你怎么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眼前站著的人毫無疑問是鬼仙姑本人,即便她方才還以迦陵頻伽的模樣出現在自己夢中。吟鹓的意識在這具身體中短暫地蘇醒,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尚未回歸的曾屬于慳貪之惡使的靈魂,給她制造了一隅棲身之地。正如鬼仙姑所言,倘若它真的回來,她便再也沒有機會取回自己的血肉之軀。而到那時,鶯月君不論做什么,不論是否遵守諾言,都與她無關。
吟鹓清晰地看到,被鬼仙姑攥在手中的是一張慘白的面具。
骨制的面具。
這東西,是叫能面嗎只是它殘破不堪,看得出它被放置了太久的時日,連那枚斷角的截面也變得圓滑。鬼仙姑的手如固化的枯枝,死死地鉗住它。這行為令鶯月君面目扭曲。
也就是被鶯月君所控制的自己。
「你怎么能換到這種東西」
「對你來說,這的確是珍貴到無以交換的物件吧畢竟,也是呢,它是你存在的理由之一。而憑一無所有的你,是無法換來這寶貝的。皋月君,甚至那位大人都心知肚明,才會讓你最重要的兩個部分束之高閣。他們怎么會這樣輕易就讓你得到這東西你不明白,只要這兩件東西被牢牢掌握,你即便有著六道無常的身份,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那他們憑什么把它交給你」
「你若走上歧途,老身便是你命中之劫。」
鶯月君沖上前去,那動作與速度都不像尋常人類能做出來的。吟鹓害怕極了,她的意識雖然已經醒來,卻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她不知道在這之前,鶯月君如何與鬼仙姑相遇,而她們之間又發生了什么。但通過鬼仙姑的引導,她很清楚,自己一定要設法幫到她才是。
鬼仙姑轉身躲閃,鶯月君的指甲狠狠刮過了她的臉。有鮮紅的血從傷口緩緩落下。吟鹓聽到,鶯月君用自己的聲音這樣說了:
「你竟然我就說你是憑什么換到它的。」吟鹓聽到自己的牙齒嘎吱作響。「你可真狠啊,為了對付我,不惜舍棄千年來的修行。我倒想知道,為什么憑什么這丫頭就這么值得你救還是說,不論換什么人的身體你們都一樣干涉我我這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丟掉這身污穢的影子,倒讓老身肩上的重擔卸了不少可真是輕松太多了啊。」鬼仙姑笑起來。即便她的聲音總是帶著悠長的、蒼老的語調,她仍看著年輕。「哈哈哈哈,老身從不在乎祂閻羅魔是什么打算。老身只知道,正是自己曾與這丫頭的親人結下緣分,才不能對那孩子之后的事坐視不管。這孩子,將是我要渡的最后一位有緣人。」
「你到底是打什么算盤」鶯月君惡狠狠地說,「我早就知道,與你打交道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你封閉了自己的夢,我便一直無法窺視你的思想。而究竟是什么在指引你的行動,你的原則又是什么,從來都沒人能摸清楚。你是個麻煩的家伙,我今個兒就要問明白,你我究竟為何要走到如今劍拔弩張的地步」
「你失態了,你在害怕寐時夢見該總是優雅的,這可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