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無棄直截了當地替他說出口來:“你是想歸還這柄劍吧”
“”
寒觴輕輕動了動唇,但沒說出什么,只是輕輕點頭。謝轍和聆鹓多少有些意外,在來的路上他可從未提過這件事。唯獨問螢足夠了解她的兄長,因而面目平和許多。
施無棄并沒有看向那柄短劍,而是用自己僅剩的那只眼,凝視著寒觴。
“我知你有著太沉重的負擔的確,這柄劍背負了許多屬于你的所謂過錯,但那也只是你自認為的罪孽罷了。難道說將它還給我,你便再也不會感到內疚么恐怕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如若說,中止我們的交易你便會感到好受些,看在我們情誼的份上,我也不會追究你已經用了這么久的事。而且,我更不介意親手接過這沉重的擔子想想看,我還得把另一份分擔給凜天師呢。只是你當真確信,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沒有辦法面對它。”寒觴坦率而疲憊地說,
“每當我看到它的時候,就會想起做夢也無法安寧。”
她的血,他的淚,那一切都并非是夢里發生的事。
“我已經沒有戰意了我再也無法讓它以應有的形態出鞘了。關于眼睛的事我會支付的。”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施無棄又搖著頭。他將寒觴擺到桌面的劍輕輕推了回去,這樣說道:
“我也曾失去過很多東西嗯,盡管這位朋友是我未曾想過的。或者說,我想過,但我以為我能夠接受。雖說的確還是,接受起來挺快的或許已經經歷了太多生死離別,才感到有些麻木了這樣聽起來真是可悲。實際上我孤身在地獄的時日,興許比在人間還要漫長,而正因有這些人間的往來,才顯得一切都那樣繁榮,那樣緩慢。我不接受中止這項契約,因為還不到時候。實不相瞞,我從香爐的煙幕之中,又看到未來的造影。你還會需要它的,所以不能是現在。”
寒觴并未感到太多遺憾,或許他內心深處是清楚的,這么做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他更清楚,這一切舉動都是某種逃避。這一路上,他的朋友們也是好不容易走出陰影,并打起精神不斷地給予他鼓勵。他不想辜負友人的期待,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做到。
好吧他無奈地抓住那柄劍,默默地撤了回去。那之后,他不論怎樣抽出劍來,都只能是短劍的形態。既然百骸主還不接受,他便只能繼續收下。即便,它總是那樣熾熱,每次碰觸它都仿佛要將手燙出泡來。他是該這樣怕的嗎
“說到眼睛”
施無棄打開另一側的盒子,從中抓出了什么。幾人靠過來看,發現是一枚破碎的寶石。上面的裂紋很深,似乎用力一捏就能完全破壞,再也拼不到一起去了。但也正因它沒有完全碎成渣,碎成粉,他們還能辨認出,這曾是一枚漂亮的貓眼石。
“它碎掉了,就在你們殺死兩舌的那天。”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