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的表情收斂了些,他大概沒料到寒觴會這樣回答。但他很快重新勾起嘴角,笑著說:
“你真是變了許多。時至今日,我仍感謝你,心中仍認定你是我的師兄。只是想來我已經沒有資格,坐在你心里師弟的那個位置上了。很遺憾。但我知道,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多說無益繼續被我打擾的戰斗吧。”
一瞬間,他的樂器又湊到了嘴邊,極月君立刻撫琴,就好像他親眼看見。如月君的行動變得十分僵硬且不受控制,那動作就好像是一只牽線木偶,而上方卻有兩人在爭搶絲線。她的動作雜亂無章,甚至連正常地邁出一步都做不到,這與之前的行云流水大為不同。
看來溫酒是有意針對極月君了,必須要想別的方法擊潰陶逐。在能作戰的人之中,若要打亂溫酒的節奏,只能讓寒觴去做他的對手。但這未免還是有些殘忍,對寒觴來說,這仍是手足相殘的戲碼。雖不是做不到,但如此一來,要對付陶逐的便只能是問螢。在剛才的戰斗中寒觴多少有些察覺有幾次他確實近了陶逐的身,只是失手了。他分明看到一些不該屬于她的、郁藍的光澤從她的皮膚上掠過。
“我猜,無庸藍給她下了咒令。”他對其余三人說。
“怎么會這樣”問螢像是被嚇到了,“這、這不是只有大妖怪為了控制小妖才這么做的么這是不平等的契約。雖說許多妖怪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不惜依附于更厲害的大妖,成為他們的眷屬來獲得力量但這也會限制自身。她怎么會干這種作繭自縛的事”
極月君一面彈琴,一面說:“你們也聽到溫酒說,這是她自己的行動。不知他是否有意透露出這個信息,但由此可以判斷,她除了覬覦葉姑娘的鬼手,還有其他目的。她自愿來阻攔我們,也明顯地暴露了妄語,而他并未阻止,很可能也是請君入甕的一環。拋開妄語不談,單從陶逐的角度出發,她很可能有什么自己的打算,而這是妄語有些在意的”
陶逐實在不給他們閑聊的工夫,看得出她迫切地想解決掉眼前的障礙。她與陶跡一同發起進攻,寒觴與問螢及時招架。戰斗重新開始,慌亂又重新浮現在聆鹓的心頭。她真希望自己能做點什么,可時至今日,她還不能靈活使用鬼手的力量。不,他們也不會希望她這么做的。正如神無君所言,若受影子影響加劇了侵蝕本章未完
第四百三十六回:逐末舍本
,她整個人都有失控的風險。
場面混亂極了,靜謐的朱砂漠迎來了如此喧鬧的一晚。或許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在這之前與之后,都有著堪稱漫長的時間。紅彤彤的沙地上落下無數腳印,妖怪的,人的,死人的。寒觴和問螢都越來越疲憊了,他們真不知道這女妖是哪兒來的力氣,即便分出精力控制另一個存在,戰斗力也絲毫不輸從前。但在拉鋸戰的過程中,他們也更加證實了那個猜測她偶爾出的手臂上,的確烙下了妄語的妖紋。
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
事已至此,答案無法從她口中得到。同他們一樣,既然這是她所選擇的路,為此負責便是。她的妖力源源不斷,她的精力仍然充沛。即便她已是那般披頭散發、風度盡失的模樣。她或許還有余力,但她的精神已經岌岌可危,就好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來到此地的家伙盡數鏟除,一個不留。
再一次躲過陶逐的猛攻,寒觴覺得自己要上不來氣了。真是的,這家伙到底還有多少余力看著眼前真切生長的、雜亂無序卻粗壯而猙獰的枝條,他與問螢打心底覺得這女妖徹底瘋掉了。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連一個瘋子都打不過。
不給他一絲空閑,她又攻上來。這次是披荊斬棘的陶跡,他完全不受植物的阻礙,切開幻覺一樣輕易。他身后,眼睛殺得發紅的陶逐惡狠狠瞪著二人,竟讓問螢有些不敢上前了。
“可惡”
這時,傳來一陣空幽的女聲。
“陶逐看這兒”
那一刻,她瞳孔驟縮。
第四百三十六回:逐末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