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的真的就只是救濟蒼生這般單純的事么可你連你的朋友也救不了。
你救得了誰呢
他緊緊地將劍攥在手中,攥著這他僅有的全部。他對力量的控制力也逐漸被剝奪,他的指甲將手掌掐出了血,他卻感不到痛,無動于衷。他掐得太狠,太深了,指甲完全嵌進肉里頭,很多血順著手指流下來,滴下去,還有一部分順著劍身滑動。他也感覺不到血的溫度。
沒有四壁,沒有天地,有的只是他一個人,一個隨時會崩塌的意識。漂亮話誰都會說,可他那樣弱小,又該如何拯救他口中的蒼生妄語憑著自己的力量走到今日,也確實是他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努力的結果。他也一樣努力,卻不論如何都找不到獲勝的鑰匙。
真的太渺小了,連這處夾縫都顯得廣袤無垠,更何況整座紅塵。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對不起睦月君的期待。但想到這兒,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活到現在,走到今日,就只是為了對得起誰的期待嗎委實太過諷刺。
他倒下了,又用劍將自己硬撐起來。目光如此渙散,而單一的、流轉的色彩更讓他無從判斷自己的現狀。真的就要這樣倒下嗎可他仍將自己支撐起來,分明是有些不甘的。對生的渴望,對愿望的執著,那些也都該是真實的只是這小小一人的小小愿望,根本無法驅散無孔不入的陰影,無法照亮這無處不在的、磅礴的黑暗。
他的眼前泛起黑色,他想,或許并不是結界簡單地改變。他大概就要永遠地睡去了,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也沒什么關系,就算在現世,也不曾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ca21
但是。
但在那團一望無際的黑色之中,他分明看到了一點新的光亮。
是敵人的戲弄還是自己的幻覺謝轍無法辨識。可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那點消失的光亮再度閃爍。它像是一團遙遠的、不愿熄滅的燭火,正使勁渾身解數,要拼命地讓自己重新燃燒。他重新站起身盡管這很難,但他還是做到了,憑著與這頑強的光點相同的意志。當然了,那些死物,那些現象,怎么會有自己的意志呢,無非是人們私自賦予它們的吧。可謝轍想,既然自己能這樣認為,那恰恰說明,這份不屈的意志分明還在自己的心中灼灼燃燒。
他盯著光,盯著那趨于穩定的光,堅定地朝著那邊走去。每一步都有如在泥濘中掙扎,可他只是想著要朝前去,那光就像是迎面而來一樣。于是,他們相向而行。
如巨大的花自視野里綻放,謝轍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而后,一切重新變得清晰起來。光明回歸之后,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個女人的面容,有些稚嫩,泫然欲泣的模樣憑誰都會心痛不已。實際上,謝轍用了一小段時間才能辨認出,這是一個人類的面孔。而又用了一段時間,他才明白,眼前站著的人分明是葉聆鹓。
“好,太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聲音這才緩慢地傳入耳朵,就好像之前聆鹓的嘴一開一合,謝轍卻因想不起這人是誰,便干脆放棄了賦予它熟悉的聲音。他被聆鹓拉起來,自己都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再看向四周,天已經亮了,真實的太陽掛在天空,正當頭,于是他又漸漸感到一絲暖意。地面是此起彼伏的、綿長的沙漠,朱紅色,紅得像凝固的血海。
他回來了回到了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