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發現隗冬臨的人是謝轍。他被佘子殊從上方的浮島打落,正摔到兩人附近。邪見的惡使極難對付。她不僅妖力強盛,連身都近不了,其精神的影響力更讓他無法自持。每當靠近她一些的時候,都有一些奇怪的、仿佛屬于自己又不屬于自己的念頭占據腦海。那聲音如此吵鬧,情感如此壓抑,甚至左右了他的行為。
“你、你是”
“被打得可真慘啊。”從隗冬臨的語氣聽不出半點同情。
“阿轍”
嘲諷之下,謝轍聽到一絲微弱的呼喚。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看向隗冬臨。她的身后緩緩挪出一個人的身影。那一刻,他的狼狽地爬起身來,卻僵在那兒,不敢邁出半步。
真害怕這是一靠近就會散去的海市蜃樓他做夢都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里。
而更加夢幻的,便是聆鹓朝著他奔了過來。
“你你的手怎么了”
“你們真的在這兒真不敢相信”聆鹓自顧自地說起來,聲音有點抽噎,“我和卯月君來的,接著又碰到冬臨啊,我的手,沒事的這可多虧了冬臨。卯月君在天上探路,正好瞧見問螢帶著阮緗出來。還有阮緗,好久不見她呢她們在外面休息,卯月君幫忙看著呢。一聽你們在這兒,我硬要隨冬臨來看。我都沒想過還能在這兒碰到你們我真的,我、我跟你說”
謝轍有些懵。首先就沒從重逢的沖擊之下緩過神來,其次他也聽不懂聆鹓在說什么。她為什么會在這里怎么來的她的手為何是透明如冰的形態,里面還有血在流動還有卯月君,卯月君不是已經死了么,他記得清楚。他正杵在那兒努力思考著,卻又聽到這樣一句
“我以為我永遠也見不到你們了”
聆鹓終于忍不住哭起來。于是那些雜亂的思緒被拋到九霄云外,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真感人,你說是吧”隗冬臨看向朽月君道,“我是來找你的聽說你收集六道神兵,大約,是想打通六道間的屏障。我想借此尋找拔刀出鞘的方法。”
“如你所見”朽月君指向那些刀劍,“寄意修羅道的那把刀已經沒有用了,即便是從鏡影中復現的樣品,終究不是原來那個。少了其中一把,這就是一堆破銅爛鐵。我千不該萬不該,被這群蠢貨打亂節奏,耽誤了任務”
謝轍抱住聆鹓,輕拍她的背。但他盯向朽月君,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
“既然如此,你就該把刀劍歸還我們。拿著兵器,我們與邪見之惡使的對決尚有勝算。否則,惡使作亂,六道混沌,一切都會變得無法挽回。”
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戰局。化作原型的寒觴打到這會兒,可以說是精疲力盡。凜天師再怎么法術高強,降魔杵再怎么驍勇善戰,都抵不過時間的消磨。神無君也無法傷及她,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游刃有余。即便是短暫地觀望一陣,都能感到他們沒什么勝算。
“給你也未必有用。”隗冬臨潑了一盆冷水,“那女人就是惡使嗎連神無君都不是對手,恐怕與戰斗的技巧沒有太大關系打通六道,莫不是那位大人的主意”
“廢話。合著我剛說的話都講到狗耳朵去”
“雖然不知為何會發展到如此局面,但該不會既然是那位大人說的,打破六道屏障未必是件壞事。彎刀、短劍和降魔杵對這妖怪仿佛也沒有用處,我看它們根本沒碰到他。”
“而且她的靈魂植根于黃泉彼岸,”朽月君說,“雖然有影障在,她尚不能從人間汲取力量,但即便燭照幽熒也送不走她。唔等等。”
“你明白了”隗冬臨抬手道,“也許能從六道的壁壘上打個洞,將她強行驅逐出去。被直接打通的壁壘必然靈流劇烈,她一定會被連根拔起,撕得粉碎。至于如何修復洞窟,或許這就是影障存在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