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是突然通知的,他們安排二少爺與一個官家小姐成親,說是有言在先。二少爺回家聽父母與他談,也沒有其他想法,就這樣接受了。道理很簡單,打通官商兩路,對家里和自己的未來都有好處。男人的腦子都精得很,絕不會做出讓自己吃虧的選擇。
于是那些花前月下的故事統統成了笑柄。府里上下的人都在背地里譏笑她,說她當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她心里難過,但也不想去鬧些什么反正不會有好結果,一切也只會更難看,而且她還藏著弟弟,不能讓他受到連累。于是她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一晚上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刺痛的心抽搐不停。
她說她不想待下去了,留在這個傷心地,只會讓她的日子更不好過。但丫鬟是沒法兒贖身的,何況她當時吃掉的女孩無父無母,無處可去。想要離開,就只能趁著夜色偷偷逃走,還要遠遠離開這個城,免得被抓回去受家法處置。當弟弟的自然同意。
但是,長姐多少是會不舍的。她收拾好包袱,來到二少爺的房前。她想最后一次與他道別,就當兩人此生從未見過。可是她在門外低聲喊了半天,沒有人應。門留了條縫,她大膽地推開,卻發現屋里空無一人。她立刻開始注意空氣中的氣息,順勢找到后院。
她看到二少爺,與一個跟自己背影一模一樣的人說話。
「你」
二少爺注意到她,突然驚呼出聲。長姐意識到,是這個好弟弟知道她傷了心,要找罪魁禍首報仇了就像以前莫名消失的所有人一樣。她立刻上前。見計劃敗露,他當即張開血盆大口,伸出蜈蚣的雙顎要襲擊那人,卻被長姐從背后緊緊抱住,將此舉一把攔下。
他當場變回男性的模樣,陰沉地說
「既然他傷害你,那就不必留著。反正都要走,不如將他吃了算了。」
「不。」長姐說,「府上少了丫鬟,不會有人在意;若缺了個少爺,我們終歸要惹上麻煩。如此一來,人類的世界便難以立足。」
他心有不甘,但既然是長姐的話,他也不得不聽。長姐向跌坐在地上面色慘淡的二少爺伸出手,溫柔地說「起來吧,我們不會害你。」
二少爺慌忙爬起身,將她一把推開,一面逃跑一面大叫
「妖怪有妖怪啊」
府里上下都被驚醒,家丁與侍衛拿著火把與武器紛紛趕來。兩人慌不擇路地逃。有雄黃酒潑過來,長姐擋在他的身后,被淋了滿背。他們都不算什么大妖怪,這點手段就能重創兩人。何況他們人多勢眾,正面交鋒是全無勝算。為了保命,他只得拉著長姐拼命地逃。
淋了雄黃酒的長不欲生,她忍不住凄厲的慘叫引來更多的人。酒水侵蝕她的身體,從她口中不斷吐出漆黑的血。就這樣在城里逃竄,天很快就要亮了。東方泛起朦朧的微白,公雞們躍上屋頂,發出此起彼伏的刺耳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