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心能永久貯藏,身體便是可拋可棄的。
身體既不如心長久,那么就此舍棄,則是解脫。
摧毀我的身體,就是解放我的靈魂。
他們都聽到了,聽到了一種來自遠方的呼喚,卻近在耳邊。
他們都聽到了,聽到了一種來自耳邊的囈語,卻由心而生。
如此內外共鳴,相輔相成,此消彼長,相滅相生。
他們聽到的是,這樣的“真理”。
但受世間諸苦,謬計涅槃生心,妄計為身,驅役心神,王法皆成罪錯;
但行世間諸惡,執取五蘊為我,闇昧迷理,撥無因果,戒律皆可踏破;
但悟世間諸善,于前之身見也,或執為斷,或執為常,業報皆無福禍;
但明世間諸律,于非真勝法中,邪心取理,流轉不息,惡見皆為清濁。
全亂了。
值得注意的是,這般無序且瘋癲的影響,似乎僅能波及人類。人類之外的物種,如獸,如妖,如草木,都尚且維持曾經的模樣。哪怕在妖怪眼里,當下人們所做的一切也超過了他們所具備的“理”,這種慣例與秩序在頃刻間崩塌的錯亂足以令任何活物恍惚。
人類越是聚集的地方,越是血流成河。長久以來人類所建設出的能被稱為文明的、可觸或不可觸之物,都在迅速褪色、潰散。這樣的影響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比瘟疫更迅速、更病態、更不可控。手足相殘,親子相戮,愛人相弒,天地間所有的道德仁義、方法紀律都形同虛設。強大的看不見的力量在無聲無形中將萬事萬物一步步推向崩壞的深淵。
“怎么回事”忱星在幻境中四下環顧,“這些都是真的一定是,哪里弄錯了什么。”
“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無法控制的事。也因此,導致了人類秩序的失控。”
忱星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這些畫面毫無疑問是已經發生的事,是世界各地的事。這種失控的源頭正是她方才離開的地方,而這樣的禍患正飛快地波及人間的每個角落。即便煙幕展現出的畫面并沒有聲音,但這破碎的、真實的、數以千萬計的景象無疑深深震撼了她。
“這一切,本與我無關。”
她終于開口,語氣卻如此淡然。即便在開口的前一刻有短暫的停頓,也只像是知道自己接下來的發言并不妥當。可無論如何,她還是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