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定是有辦法了。這樣一來,我也確實有被遣返地獄的風險。不過我留在人間的痕跡已經夠多了。何況,就算我離開,在軀殼外游蕩太久的那位小兄弟,怕也很難回來。」z
聽了妄語的話,凜天師并不茍同。
「雖不愿這么說,但你們的確有許多相似之處。其中最顯著的,便是都破不了我執。你們都有強烈的心愿,才形成了你們對紅塵留戀的根基。他不會就這樣輕易消散。」
「那么你呢凜天師,你不也一樣么時至今日也未曾得道飛升,不也是對這萬丈紅塵有著無以破解的我執嗎何況我在人間停留得越久,他的處境便越兇險。你又能如何」
凜天師確實無可奈何。就算殺了他,無非也只是將他這點魂魄立刻趕回地獄罷了。而且謝轍的形體一旦遭到破壞,原本的靈魂也沒有歸處。這一次,該說妄語作惡多端,似乎還不到那個程度。可正是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的態度,委實令人反胃。
「天師。」
聽到這個聲音,就連妄語也回過頭。二人看到了兩張如此相似的面孔,出現在不遠處的另一座高臺上。有一截桂樹穿透樓閣,將長長的主干伸出建筑之外。即使在冬日,它的綠葉也是如此茂密。興許因為靈場的紊亂,這之中甚至開著星星點點的花。葉月君無畏地站在最前端,手中似乎拿著什么物件,而另一個殘臂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
「你」他是那么驚訝,「你們」
「您若有什么計劃,便交給我罷。我定極盡所能。」
聆鹓只覺得神智恍惚。
「阿、阿轍我記得他」
有什么記憶在腦海中呼之欲出。分明分別已久,她卻覺得,兩人好像剛才見過。
「他不是你認識的謝轍。」雖然距離還遠,葉月君仍盡可能將她護在身后,「妄語之惡使占據了他的軀殼。」
說話間,遠處的天空便有異狀出現。兩道刀氣閃過的時候,各自的血潮被劈開,在交錯的瞬間爆裂出空氣的殘片。與之前不同的是,天空中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隙。它們占據了那方天空的絕大部分,從裂隙里透出的色彩也全然不同。就像是有人拿刀把幾處空間割開,里面泄露出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顏色。那些線條,那些輪廓,沒有一處經得起人類的審查。因為它們就像是太陽一樣,是不可直視的。
裂隙可以移動。
他們都明白了,這是顯而易見的方案。最簡單的說法將邪見分割成數塊,再同時「拋尸」于六道的各個空間。不難猜出,幾位六道無常興許是從如月君的遭遇得到了「靈感」。這一行為雖無法徹底根除邪見于人間的影響沒有任何一項惡名是能被根除的卻可以最大程度削弱它的力量。一個人能力再強,若是落得五馬分尸的下場,也不過幾灘爛肉。
「如此看來,是黃泉十二月的勝利」妄語輕笑道,「但我也沒有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