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也沒什么。只是我的點心,沒有吃完。”
“……好。”
見梧惠一點沒有要被裝進麻袋沉海的危機感,反而好奇地張望窗外的風景,莫惟明竟然有些放心。也好,她向來是這么泰然自若的,仿佛天底下沒什么事比吃更重要。
“幾位大哥,”梧惠試探著說,“這是要去哪兒?”
安靜了幾秒后,副駕駛的男性回答:“緋夜灣。”
梧惠適時地沉默。緋夜灣不是港口,而是曜州面積最大、最著名的舞廳。她只是聽說,連招牌也不曾見過,更別提親自去一趟了。但它也有一個公開的秘密:舞池之下,是云集本市富豪與官員的西洋賭場。除了常見的骰寶、牌九、番攤,還有洋人喜歡的百家樂、輪盤、老虎機。賭徒們在這里一擲千金,走向或一夜暴富、或傾家蕩產的命運。雖然答案從不止兩個,但多數人很擅長將自己逼到非此即彼的境地。
車開了不到半個鐘頭,便到了目的地。緋夜灣就開在最大的十字路的一角,僅是地上的建筑部分便占據一片街區。白天的霓虹燈并不閃爍,但梧惠很容易聯想到入了夜,這該是一副多么輝煌氣派的景象。樓很高,她不知上面都是干什么的。若從這里的窗戶望過去,很容易看到不遠處的茫茫大海,曜州城最后的邊界線。
雖然不是被押送進去的,看上去稍微體面幾分,但身后灼熱的視線還是讓他們渾身不自在。緋夜灣白天便是開放的,一點不輸給晚上的熱鬧,只是舞會區開放得少,更占面積的是蒙著深紅桌布的圓桌群。大約因為是周日,這里座無虛席。裝束華麗、發型時髦的歌女神色迷離地在麥克風前唱著,將動情的歌聲帶到每處角落。
在夢幻而迷蒙的彩光交織下,穿著樸素的兩人反而容易成為新的焦點。好在他們貼著墻根走,很快被推進側方的房間去。
門一閉,包間立刻安靜許多,只隱約聽到低沉的嗡鳴。室內也鋪著地毯,和外面一樣,可能是為了吸音。昏暗的燈光下,梧惠看到矮桌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露肩的斜襟旗袍,布料僅在項上纏繞,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烏黑的皮草。大概也是剛到不久,女人覺得熱了,便把毛絨絨的披肩蛻下,胸腔交纏兩圈的珍珠項鏈反射出奢侈的光澤。
她取出一包紙煙,拈一根在手上。剩下的半包被撇到桌面,碰到玫瑰花瓶。梧惠看到紙盒上也印著玫瑰與洋文,應是進口的女士香煙。
“抽,別客氣。”
她的聲音也透著一股輕盈與甜膩,卻不是故意拿捏,而是自然如此。梧惠無法辨識她的年齡。她看起來很年輕,高開叉的衣擺露出白皙的大腿,毫不遮掩。但她老練與雍容的姿態,委實不像與梧惠年齡相仿的歌女舞女能展現出的。
煙剛湊到嘴邊,女人突然一愣,笑起來。
“瞧我這記性。火不在呢。”
說著,她將手里這根煙架到煙灰缸旁,緊挨著花瓶。她向后靠去,放松地將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另一手隨性擺擺,示意手下人出去。喧鬧的聲音短暫地流入,又戛然而止。
現在,屋里只剩下三個人了。
莫惟明反復握著拳,局促地說:
“九爺……”
梧惠原地一怔。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