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膠卷摔出去了。”啟聞恍惚地說,“我的命沒了。”
“你該不會是把相機懟人臉上,讓人給打了吧。”
梧惠可沒有開玩笑。她知道這人認真起來,有時候還挺沒分寸感的。遇上暴脾氣的主,被趕跑也是常有的事。現在這年頭,對記者有偏見的人可太多了。
何況是在那種地方……
“越危險的地方,越有新聞價值!嘶……”
大概說話有點用力,他臉上的淤青痛了一下,令他倒吸冷氣。梧惠皺著眉,覺得他實在是敬業到不必要的地步。她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問:
“你是在……緋夜灣出的事嗎?到底發生了什么?”
“啊。確實是這樣。昨天晚上,那里有一場舞會,一些大人物也會出席。我本來承了阿德勒先生的人情,受邀去采訪,結果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死人了唄……”
梧惠的思維斷了一下。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比醫院的墻壁還潔白,看不到啟聞的身影。她眼前出現了一瞬間的幻覺——是那個替罪羊被曲羅生扭斷脖子的場景。咚的一下,尸體倒在地上,幻聽將她踢回了現實。
“死、死人了……”
“嗯。哎,其實在那里這也不算什么大事。舞廳之下的賭場,還會有更血腥的事情發生。但再怎么說,大廳還是面向很多人的……本來人們正在跳舞,我準備等中場休息,結果某個角落突然就有人打起來了。不知為何,有個女人帶著利器——好像是兩把短刀?另一個人也算是身手不凡,抄起燭臺與她抗衡。說實話,是非常精彩的戰斗,看武打戲似的。”
竟然不是那個人。看來,是被秘密處理掉了。
“但是,呃,是怎么回事呢?”梧惠磕磕巴巴地說,“而且你也太不顧危險了,還有興趣點評。一般人早就嚇跑了。”
“是啊,砸了不少東西。估計一開始,誰也沒想到會鬧這么大,殷社他們應該會做后續的處理。再怎么說,這里是他們的地盤,出這種亂子實在有損九爺的威嚴。呃——除非是他們商量好或至少默許的事。”
“你就不害怕嗎?”
“怕啊。開始和所有人一樣,我也下意識拔腿就跑呢。結果我一看,大家都走光了,那兩人還在打,視角真是開闊……而且這若是報道出去,可是獨家新聞!”
“你、你連九爺的場子都敢報……”
“有什么不敢?說實話,他們巴不得更多人曝光地盤的事。不論正面還是負面的評價,只要能引來人們的目光,便能無所不用其極。真出了事,他們自詡上流的黑幫也會體面地拿錢過來,讓我們撤銷或者澄清報道。”
實在是沒有什么職業道德的行為。梧惠有點驚訝,她以前幾乎沒聽說過類似的事,或許是《星光》實在太小,沒什么知名度,也沒出過什么吸引眼球的花邊新聞。可看樣子,這家伙像是干過不老少次的樣子。
“你在收黑錢這方面……不會很有經驗吧?”
“怎么說話吶?你知道我平時的大小設備有多貴嗎,家里和報館給的工資怎么保養得起呀。而且施掌柜雖說和我關系不錯,在做買賣上,還是生意人的嘴臉。”
姑且算收過好處的梧惠沒有說話。她想起那滴紫水晶,還擺在她枕頭邊呢。雖說確實沒有做噩夢,可她的精神狀態還是不夠好啊……究竟是它“盡力了”,還是真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