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不是很好奇嗎?”
施無棄說著,走到了棺材邊上,用手輕輕從漆面上摸過去。兩人半晌沒敢靠近,莫惟明還在犯嘀咕,上一回來,梧惠有那么好奇這個角落嗎?
不過,現在梧惠更好奇的可能是周遭琳瑯晶瑩的珠寶了。她還從不知道自己也是對精美的寶石如此感興趣的女人——貧窮果然會限制人對美的追求。
“自古以來,各類礦物在各類宗教之中,就有著各類稀奇的妙用。不過我們還是將注意放到這次的主角身上吧。得不到應有的關注,鶯月君一定會傷心吧。”
“他不是在拿我們開玩笑,對吧?”
莫惟明認真地問梧惠。她不好說。總不能鶯月君真的是個死人吧?
說著,墨奕便來幫他起棺材蓋。兩人一左一右同時發力,將厚重的蓋子挪到一邊。這一刻他們的腦子里閃過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是有一個人。一個女人。她有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精致的五官,精美的衣裙。這身衣服的樣式很古典,像是百年前的宮廷襖裙。顏色很素雅,以薄柿與丹紫打底,點綴著一些櫻草色的結。她躺在那里,就像睡著一樣平靜而安詳。
但是她的胸口確乎沒有一絲起伏。梧惠很難相信這是一個人。且不論活人還是死人,她實在像一個假人。如果是個被精心打扮的陶瓷娃娃,這一切還說得過去。
能作證這個推測的,是“它”臉上一道醒目的裂紋。從左邊的顴骨蔓延到右側的耳根,一道走勢曲折的裂紋呈現在她的臉上。但是,一排排細小的紅銅鋦瓷釘打在她的臉上,將裂紋緊緊拉在一起。莫惟明對這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熟悉:它就像一條術后的縫合線。
她身上各處似乎還藏著不少這樣修復的裂紋。袖口、前襟,均有分布的痕跡。而且那裂紋兩側的“皮膚”,在燈光下細看,仿佛是有一些微小的色差。幾個細節都令人在意,莫惟明沒有忍住,他小心地觸碰到“它”的臉上。
堅硬的質感……是瓷制品沒有錯。可是在掠過分界線的瞬間,他指腹所過之處,略微凹陷了進去。
“呀!”
莫惟明被這陣叫聲嚇得猛抽回手。回過神他才發現,剛剛分明是梧惠在喊。
“干什么?”
“你別亂碰人家……我怕她動。”
“……”
但凡莫惟明有心臟病,單單今天他能就地躺倒三次以上。
施無棄笑起來,說:
“現在倒是無妨。等她回來,就不是很禮貌了。”
“回來?”
他們無法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嗯。梧小姐,之前我問您做噩夢的事……您現在方便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