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抬頭看了看墻的高度。一般來說,這不是什么難事——野貓都能敏捷地跳上去。因為它是一只年紀很大的貓么?正想著,見無人應答的凍凍猛跳起來,去抓門上的鐵環。被勾出一段距離的金屬拍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
梧惠連忙過去,幫它敲門。沒過一會,有人來了。開門的人聽到貓叫,便打開門,看到梧惠的那一刻嚇了一跳。但定睛一瞧,看清她濕淋淋冷颼颼的樣子,和真正的水鬼還差那么一截,才回過神來。
“您是需要幫忙嗎?”這位穿著樸素的開門人說,“我得去給管事的人說一聲。”
“好。真的太謝謝了……”
梧惠本想在門口等著,凍凍伸出爪子鉤她的褲腳,試圖把她往院子里拽。開門那人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連忙回去叫人。梧惠抬頭看了看星星,還有院內外的布局。同樣的地方,天黑還是天亮,人們所看到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她費了一陣才判斷出,這里似乎確實是霏云軒——但是它后院的一個小門。
開門的人沒有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少女和一位男性。少女三兩步跑過來。她繞著梧惠看了兩圈,驚訝地說:
“還真的是你呀?我聽到凍凍叫,在樓上遠遠看了一眼。我想,這個人是有點眼熟呢,該不會是你吧?下來一瞧,還真是。你怎么……這么狼狽呀?”
“別站這兒聊了,怕是要凍出個好歹。”男性嘆息道,“還是換身干衣服吧。”
梧惠認出來,這兩位是霏云軒的羽和徵。上次見面,徵給梧惠留下的印象很疏離,并不像個好說話的主。但從他現在的態度來看,說不定也是個熱心的好人。
梧惠跟著他們來到室內,一下子暖和了許多。樓內有不少人,他們都是住在院內的弟子。他們來來往往,手里多帶著樂器。有人捧著琵琶,看到徵過來,連忙迎上去。
“徵師兄,您早上演的那首曲子,能不能再抽空指點我一下?有處轉折的斷音,我總是拿捏不準。”
“可以。你先上去等我一陣吧,順便把角師兄喊下來。有沒有閑置的女性衣物,請他找兩件。就按照……商師姐的大小吧。”
“好咧好咧。謝謝師兄。”
羽小妹讓人拿來一張大大的毛巾,將她的頭發裹住,不由分說地搓了起來。那力道拿捏不準,給她的臉搓得生疼。梧惠有點懷疑,這是他們給貓洗澡的手法。
“好了好了,我來就好……謝謝你們。”
梧惠接過毛巾。
“羽師妹帶她先去浴房吧。你剛安排好人燒水了么?我先去忙。之后還有什么需要的,對角說就好了。”
羽連連答應,梧惠多披了那條大毛巾,隨她走到后院的浴室。她已經不那么冷了。這里的人出乎意料地好心。她先前還有點小小的看法,現在,便覺得那時的自己很沒禮貌了。
這里用的還是非常傳統的浴房,是那種可以同時容納很多人的、有著小隔間的建筑。因為沒有經過改造,設施還比較落后。電只接著燈泡,熱水只能靠燒好了運來。方便起見,也只能建到一樓。隔間的水只能一瓢瓢取,但羽給她找了個大的木盆。能用上這種相對方便的東西,大約在戲樓內也就寥寥幾人吧。
泡熱水澡實在是舒筋活絡,令人身心輕快。梧惠已經沒有任何寒意,甚至泛起一絲困倦來。她提醒自己,再怎么說也是給別人添麻煩,可不能真放松到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