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玉衡卿,梧惠終于有些安心的感覺。涼月君的輪椅像是被看不見的人推著,默默從他們面前駛過,離開房間。梧惠正要跟過去,借她肩膀的莫惟明卻一動不動。
“你怎么了?”梧惠安慰他說,“沒事的,玉衡卿人很好。”
“我……我看不見。”
“……”
四人一貓坐在椅子上,圍著小桌,面面相覷。桌上早已準備好了茶點,看來玉衡卿很早前就醒來了。梧惠局促不安地坐著,對剛才的事仍心有余悸的她并不敢動。再看莫惟明,雙目無神,視線根本無法聚焦。這家伙到底近視多少度?梧惠將他面前的茶杯往里推了點,生怕他一不留神當場打翻。
玉衡卿的表情比較淡然,帶著點無奈。即便只隔一張小桌,莫惟明也并不能看清她的面龐。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什么惡意,暫時。涼月君則一副耿耿于懷的表情。全場只有凍凍最為悠閑。它從自己的小凳上站起來,慢悠悠晃到莫惟明腿上。他有點緊張,因為他只能看到一團毛乎乎的黃色在移動。
踩踏了一陣,大概覺得他的大腿不夠軟和,它又跳到旁邊的梧惠腿上。起跳和下落的過程,都對兩人的肉體造成了不小的沖擊。這小家伙年紀大了,體重也夠敦實的。
“真麻煩……從哪兒說呢。”涼月君抓了抓頭發,“你開始問的是三魂七魄來著?”
“是、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還‘是吧’?”
失去眼鏡的莫惟明,總感覺自己五感都變得不平衡了。理論上他應該只是看東西模糊,可他有種連聽力也一并失去的錯覺。
“……沒戴眼鏡,聽不清。”
氣氛一陣安靜。莫惟明有點慶幸,幸好自己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不至于一起尷尬。
雖然已經夠尷尬的了。
“關于三魂,你的理解基本是對的。不過你的父親從另一個角度對它們進行了闡釋:天魂主光,地魂為影——至于是誰的影子,自然是人的命魂。因此,天地二魂又被稱為光魂與影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人們生而在世,定是有屬于自己的形體形相。”
“天地二魂,主人無形的運;命魂與命魄,則對天地二魂起支撐作用,主人有形的命。運無形而命有形。運由命所主,命由運所發。世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在死后才能三魂重聚,至于在哪里,便與你提到的業果有關。而六道無常,則在生的狀態下三魂相合。”
“也就是說,我們六道無常可以省去人類原本所需的不斷修煉,才能達到這樣的狀態。當然了,這是在那位大人——也就是閻羅魔的幫助下實現的。除了歷史上第一位六道無常,青陽初空·睦月君。他是通過自己真正的苦行,到達了這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