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明白什么了?”梧惠有點生氣了,“你根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你在擔心嗎?”
“是啊!”
梧惠脫口而出。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雖然的確如此,但她擔心的可不止莫惟明一個人。不過深究起來,關于他的部分,確實關乎他的安全。
莫惟明短暫地沉默。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生怕他多想,梧惠立刻打斷了他。
“算了。之后有什么線索,要去什么地方……記得告訴我。我可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
“小惠……我都有點感動了。”
他的臉上又出現那疑似輕浮的笑。梧惠意識到,這初次見面時簡單的表情,她確乎很久不曾見過。大概是一起經歷了太多的事,表情才被賦予了更深層的含義。但……
“什么鬼?惡心死了!不許這么叫!”
“你沒有小名嗎?你父母不這么喊?真是奇怪。”莫惟明撓撓臉,“而且這不是用于表示親近才會說的稱呼嗎?我打小就是這么喊我家貓的,它很高興啊。”
“你可滾蛋吧!”
趁梧惠發作前,莫惟明有所預料般一溜煙跑上樓去,步伐輕巧,一點也不像受過傷的樣子。徒留梧惠一人在樓梯口干瞪眼。
“他們不能再深入下去。”
燭光在無風的臺面上安靜地燒著。火苗后是玉衡卿靜謐的臉。涼月君仍拿著書,心思不在這場對話里似的。唯有宮正襟危坐,對師父的發言予以回應。
“是……要給他們找些麻煩嗎?設法讓他們中止調查?我感覺他們都是固執的人,常規的辦法根本不能阻撓。”
“我們不能再樹敵了,你不明白嗎?”云霏微微搖頭,哀嘆,“僅是維持與其他星徒表面的親和,已經要耗盡力氣。你們的日子,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逸,但千萬別忘了,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們仍身處亂世。”
“我明白,但……也許可以拉攏他們。”宮轉而看向涼月君,試圖尋求支持。但他單單舉著書,仿佛事不關己,目光一刻也沒從書頁上挪開。她又說:“我們如今孤立無援,若能與他們交好,地位便更穩固些。名下的弟子也……”
“看來你沒有明白。”云霏只是這樣說,“我來換句話問你吧:你覺得當下,其他人對我們,都是什么態度?”
“態度嗎……”
宮思忖道。她伸出手,掐著指,一個一個數著過去。
“拋開天樞卿不談。天璇卿與我們鮮少接觸,但常用新鮮的洋貨搶我們的客人。我們試過同她合作,但,她僅將范圍限制在了生意聯誼上。之前,他們還硬要與警察強闖我們的戲樓,好在商和徵穩住場面。天璣卿幾乎從不離開自己的當鋪,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只是他與諸位無常關系甚好,情報網四通八達,我們比不上他。他不可信,因為他平等地做任何人的生意……天權卿,我們見不到,但昨天九方澤已——”
“天權卿什么態度,倒是不重要。她只是奶奶的玩物,九方澤更是虞家的傀儡。”云霏打斷了她,“有思想的傀儡,依然是傀儡。思想是鈍器,斬不斷牽引的線。忽視他便好了。虞家迂腐守舊,時代的洪流自會將他們擊垮。只是到了那時,我們須留意琥珀的動向……開陽卿怕是早就盯上它了。”
“好的。至于開陽卿,她父親手握軍隊……我們是絕對無法與他們為敵的。但他們致力于維護曜州的秩序,再怎么說,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我們安分一天,他們就不會找我們麻煩。而瑤光卿,亦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我們駐守一方,無法輕易與她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