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惟明捏著紙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那脆弱的紙張邊緣已經變形了,但他只是機械地重復這個動作,就好像自己沒有意識。他的眼睛直愣愣的,視線像是穿透了紙,穿透了瓷磚,穿透了鋼筋混凝土的結構。他不是想看到什么,而是不知道該看什么。
梧惠在他與那紙證明間晃了晃手,莫惟明僵硬地抬起頭。但他很快舉起這張紙,對著光看了又看。莫什么?兩個字的。梧惠心里有了答案,但半晌不敢說話。
“也許是,我的嗎?”
莫惟明這樣說。梧惠聽愣了。她隨即陪起笑來,擺擺手說:
“怎么可能?這明顯是兩個字的名字。雖然那時候還是手寫的,但不是看不出來。是不是這張紙保存得不好,才導致信息模糊了?”
就算是莫恩也不會是你。梧惠這么想。
“不是的。”莫惟明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不是這樣的。這些信息,很明顯是人為涂改過的,而且——”
他的語氣有一種說不出的遲疑。有一瞬間,梧惠忽然想起,在過去的某個時刻他有著相似的遲疑——關于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事來著……
“我改過名字。”他說,“過去我也是兩個字的名字,在我離開研究所前。”
“啊?”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他和莫恩是兄弟,所以名字都是兩個字,很合理。不過,難道莫恩的本名就是叫做莫恩的嗎?不可能啊,他分明已經被收去了名字才對。他最多能做到的,只是根據自己的親人,推斷自己的姓氏。
但莫惟明改過名字?
“你以前叫什么?呃,可以說嗎?不想說也沒事的,我隨口問問……”
莫惟明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斷地試圖利用燈光,看清那被涂抹過的字。不止名字,孤兒院的名稱、地址,也是模糊不清的,像有墨漏出筆尖,從字跡上抹過去,恰好就擋住所有的關鍵信息。但怎么就有這么恰好的事呢?
毫無疑問,若不是與六道無常相關,不該被這么精確地遮擋。也就是說這并非“人”為的痕跡?按照梧惠的猜想,這證明很可能是莫恩本人的。但她答應過莫恩,不能讓莫惟明對此深入太多。就算他不去往弟弟那邊想,琢磨自己的過去,對莫恩的目的來說也是無益的。
而且梧惠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莫惟明寧可懷疑自己,也不覺得與弟弟有關。
“肯定是你父親資助過的孩子吧?”她只能往別的方向去引,“比如被拋棄的嬰兒,跟著他姓。這些信息……嗯,我知道了!是不是皋月君,將自己的信息錯放進去了?如果說,他是你父親領養的,生前也姓莫,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不是走無常嗎?這樣一來,被收去名字的事就能解釋清楚了。”
“我還是覺得不對。”
莫惟明有自己的思路。何況,關于過去的事情,他知道得當然比梧惠更多。憑她怎么解讀,莫惟明都覺得這張紙和他自己脫不了關系。
梧惠嘆了口氣。
“不可能真是你的吧?這也太離譜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