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君熟練地從窗戶翻進來,穩穩著地。梧惠的眼神里有一種“隨便吧”的淡然。注意到她的情緒,如月君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說不能進門。”
“算了。”
她坐回去,心里暗想,菜刀還是放得早了。但拿在手里也沒什么用,這讓她有點毫無必要地釋然。如月君杵在那兒,梧惠就問:
“所以你到底要解釋什么?你沒有殺瑤光卿?”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想。”他辯解道,“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理由。”
“我確實也不是很想懷疑你啦。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很沒說服力嗎……只有你和她存在沖突,硬要說——還是你單方面惹事。那次,水無君、卯月君可都在場啊。”
“不是我。”他耿直而強硬地說。
“那是誰?”
“我不知道。”
“……沒說一樣。”
梧惠扶住額頭。見她完全不信,如月君進一步為自己辯解:
“你不能因為我拿不出無罪的證據,就給我定罪。我不會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甚至,我本不需要來找你澄清的。假設我做過這種事,讓我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沒這種道理,我也沒有這種義務。”
梧惠緩緩抬起頭看向他。這些話,委實說到她心坎里去。作為對此感同身受的受害者,她算得上與莫恩同病相憐了。這時候她再去當加害者,也太說不過去了。
“唉……你坐啊。”她招呼著,“我也很想信你。如果你是清白的,當然是好事。可是這樣一來——總感覺事情變得更麻煩了。真不是你,還能是誰呢?”
莫恩聽話地坐下了。
“水無君就在懷疑我。但是,我沒必要向她證明什么。”
“卯月君倒是不怎么懷疑你。唔……你找我,難不成,是為了讓我幫你洗清嫌疑?”
“那你應該沒這么大本事。”
“我謝謝你噢。”
“但我還是不太明白。”莫恩說,“她死了,不是好事嗎?是她自己一心向死,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其他的六道無常,都為此相當緊張。”
“不緊張才怪……這話你可別說出去,不然誰都要懷疑到你頭上。且不論想死究竟是出于什么動機,自發、意外、他人因素,都是截然不同的事。就算一個人找你說自己不想活了,你當真捅他一刀,是要坐牢的。”
“搞不懂。反正不是我。”莫恩搖著頭,“我這次來,是覺得有必要給你多解釋一些情況。我知道你從公安廳才出來不久,很多事仍是一頭霧水。關于霏云軒的拍賣會,還有瑤光卿的事,我想借這個機會跟你說個明白。也許你會有什么新的想法。”
梧惠點了點頭。
“也可以。那你說吧。”
“我知道在拍賣會當天,瑤光卿還安然無恙。她甚至出現在了拍賣現場。所有的證人都說,樓里起火了,其實是她放的火。但她有意不讓火焰燒傷現場的任何人與任何物件,所以并沒有留下能被稱為證據的痕跡。”
梧惠怔怔地看著他。她真是沒想到,莫恩一上來就拋出這么重磅的信息。
“是、是真的嗎?照你這么說,一切倒是合理了很多……可是,霏云軒還未重新投入營業呀?取證工作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他們難道不是在對建筑進行修繕嗎?”
“剛不是說了嗎?根本沒有留下燒痕。恐怕只是因為,他們的小師妹受了刺激,需要很長時間的靜養。那些事我其實不太清楚,是同僚轉告我的。我把虞穎送到現場后就離開了。公安廳的人眼神很好,居然發現了我,追了很久。”
梧惠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隨即炸得稀碎。
“不是不是,等等——等一下。你說清楚,我有點跟不上了。”她站了起來,在屋子里踱步,“原來是你……是你啊!是你把她送到五樓那么高的地方——而且,之前把整條街的守衛的注意力都吸走的人,也是你!這一切就說得通了。難怪會……可是,不對啊?”
莫恩的視線像是在注視著葦草的貓,左右移動,不知疲倦。
“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