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看到那個鬼怪的嬰孩了。它在箱子邊摸索著,不知里面是否有它感興趣的東西。憑那貓狗大小的體型,定然是奈何不了那只大箱子的。不過梧惠并不確定,這樣的鬼嬰是否真正受重力影響。她只覺得惡心,便閉上了眼。
直到現在,莫恩也不曾有什么動作。她真是要急死了。但轉念一想,現在這個場合,除非和殷社撕破臉,否則他也救不出自己。
門又開了。曲羅生站起身迎接來者。梧惠看到一雙穿著鮮紅的高跟鞋,露著小腿。不用多想,這便是九爺了。大約因為即將面對的人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九爺身邊沒有額外的保鏢。也可能因為,是在自己的地盤,還有一個相當可靠的人在。
坐在椅子上的九爺也蹺起腿,與方才曲羅生的姿態很像。她接過曲羅生遞來的酒時,地上的人努力發出毫無意義的鼻音。九爺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彎下腰說:
“噓。我不需要聽任何解釋。”
“條子會更難對付,我們折了兩個兄弟。”曲羅生說。
殷紅搖了搖頭。
“不行啊……怎么連這樣的小蜜蜂都對付不了。是我們疏于訓練了嗎?”
“是偷襲,我們的人沒什么準備。”曲羅生說,“已經安排人為家屬發放撫恤金了。我制服他的時候,是在東邊拐角的樓梯間。現在往來的客人太多,我只好先把他放在這里。好在我們附近準備了許多工具,不會讓現場太過糟糕。只是樓梯間有些,也差保潔清理了。”
“無妨,不要把用餐區弄得太臟即可。大理石還好,但地毯清洗很麻煩。如果要換,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你收拾妥當就好。”
“好的。”
“唉……”
九爺發出幽幽長嘆。不止是梧惠,曲羅生也有些好奇。
“您好像有些憂郁。”
“嗯。我有點難過,這么久了……三腳鳥妹妹還是不相信我。”
“也許我不該這么說,但——她的理由充分到無可挑剔。”
“是了……是啊!”殷紅單手拍拍腿,“連我都想不通,為什么這些信上的字跡……會和我自己的一模一樣呢。”
什么信?梧惠暗想。
“公安廳有相當權威的筆跡鑒定。但,如果您要隱藏身份,換種字跡,瞞過他們也不是難事。他們應該考慮到,若您有什么目的,是不該這么直接暴露自己的。”
“我們一直都只是在過自己安穩的小日子。她在明,我們在暗,相互間也有幫扶,按理說不該讓她生這等疑心……可事實就是這樣。就連我自己,也找不出破綻。”
曲羅生停頓了一下。他試探著說:
“也許……”
“也許就像朽月君說的,”殷紅說出他心中所想,“有人要離間我們。除你之外,不會再有人能將我的字跡模仿到這個地步。你也看過了,實在是天衣無縫,無可挑剔。”
被封住口的男人再度發出嗚咽。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么大了,甚至帶著些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