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回頭,看到了一位熟悉的“朋友”。
“你好。”她干巴巴地回應,“這么巧,羿小姐也來買東西……”
“我喊您半天半天了呢。”
晗英穿著格子布的便服,顯得年輕,簡直像個學生似的。大概,她平日里表現出來的,也都是那種學生似的無慮。梧惠勉強笑了兩聲。現在的她,對羿晗英可有些生分。畢竟上次被忽悠去公安廳被軟禁的事,她還記得一清二楚。許是晗英也還記得,她笑起來的時候有些尷尬。那她叫自己干什么呢?
當作沒看到不就好了,梧惠暗想。難不成,還專程來道歉嗎?
羿晗英手里提著大小的紙袋。她又看了看梧惠,手中也拎著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分量。兩人站著對視了一陣,都皮笑肉不笑。梧惠正準備找借口道別,晗英卻說:
“那個……您逛完了嗎?累不累呀?要不,我請您去一樓的咖啡廳,休息一下?”
有便宜不占烏龜蛋。反正拎著這些東西,確實挺沉。而且,遲鈍至今的梧惠隱隱泛起一種預感:除了道歉,羿晗英一定還有別的話要說。
她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大方方的,并不在意街邊往來人們的視線。坐下以后,梧惠環顧四周,根據裝潢的風格判斷出,這好像正是阿德勒經營的連鎖店。她有些不快,但并未表露出來。羿晗英將菜單遞給她,說:
“我很喜歡這家一個栗子做的點心,你要試試看嗎?”
梧惠的表情有一瞬變得微妙,但是,她收斂住了。
“我不是很喜歡……哈哈,我看看別的吧。”
最后,她點了一份芋頭味的冰淇淋。摻雜了潔白的淤泥,與奶油混在一起時,便不那么容易化了。上面澆著藍莓與樹莓混合的果醬,賞心悅目。她的心情稍微明快了些,思維也逐漸清晰起來。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她倒是開門見山,這讓梧惠有點驚訝。她想說,沒關系,但說不出口。畢竟心里的聲音是不會騙人的。困擾確實存在,她不能當沒發生過。可晗英這樣子,也莫名看著可憐。
“唉。”梧惠用勺子戳了戳冰淇淋球,“我倒也想不計較。只是你那兄弟姐妹……罷了。若是你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那樣,我糾結這個也沒有意——”
“我可能知道。”
說著,她默默埋下了頭。梧惠把貝殼的小勺往碗里一撂,真不知該怎么接話。
“……你覺得我還能怎么回你呢。”她嘆了口氣,“我又怎么能說什么原諒你的話?”
“我、我也不是奢求您原諒我什么的。”晗英小聲地說,“我是沒有辦法。我隨著羿家的姓,不可能做不利于家族的事。很多簡單的命令背后意味著什么,我很清楚。有時三言兩句的背后就是數條人命,但命令只需服從。”
“那是挺難熬。您的性格……我多少能想來。”
“很多決策,我并不茍同,卻只能裝作一無所知。好在,他們也沒把那些涉及重大決策的任務交給我——也一定是知道,我做不成。況且,我媽媽也不是家里的主母……”
梧惠稍微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