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君在一旁看著他們爭論了半分鐘,眨巴著眼說:
“你們的關系,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一點兒也不好。”梧惠轉過身,“我還是燒點熱水吧。”
葉月君婉拒了她:“不必大費周章,我只想與您稍微聊聊。的確,是我想來見您一面。我以為……如月君這樣自作主張的孩子,會和您的關系很緊張。”
“哈哈哈。”梧惠干笑著說,“我也沒得選。誰讓他是……那種人的弟弟呢。”
“哪種人?”如月君反問。
無視了如月君質問的態度,兩人坐了下來。葉月君的舉手投足相對更為保守,有那種時候保留下來的禮儀。但并不那么繁瑣,只是些當代人知道,卻很少有人做到的細節。鶯月君為什么沒有保留這些,莫非是因為在夢中會接觸大量的人與信息,因而更適應如今的社會形態嗎?不過,她還是會穿過去的衣著。興許是不必考慮外出的問題。
“是我主動讓竹令龍吟帶我找您。我料想,若放任這孩子不管,再搭上您的奇思妙想,你們還不知會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葉月君的聲音將梧惠的思緒打斷,拉回這場對話中。如月君翻了個白眼,沒說話。梧惠尷尬地打哈哈:
“怎么會呢?我能想什么呀。我最多是想過,要不要我也使用過量的香,看看能不能在夢里找到天權卿……只是沒人能把我喊醒。這不,在殷社求助無門,我也找不到更穩妥的方式,所以不會拿自己冒險的。”
“說的就是這種哦。”
葉月君看著她,眼里的光環熠熠生輝。她掛著淡淡的笑,但不是真的在笑。這讓比她略高的梧惠也生出一絲壓迫感來。她緊接著說:
“開、開玩笑。”
“我知道您不是認真的。但您認真與否,皆是深思熟慮。雖然相對來說,我對您已算是比較熟悉了,但您可能并不真正認識我。您可能知道,在極月君尚是瑤光卿的時候……我是負責監視她的六道無常。”
“好像記得。”梧惠想起來,“那次我在淺夢迷路,您與尚是瑤光卿的極月君在一起。”
葉月君微微點頭。她接著說:
“但我們的關系更像是朋友。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她救過我的命,算我的恩人。一開始,六道無常和星徒的關系也并不像現在這樣融洽。如今的局面,更傾向于一種合作關系,這是多年實踐后的一種必然結果。”
“演化過程的一環。”如月君打斷她,“最終的那個局面永遠在未來。”
“但未來近在咫尺。”葉月君接著說,“我們終歸會變成普通人。人間的靈力,時至今日仍被那無法彌合的大洞汲取著。雖然,我們從未正式討論過這種問題,但或多或少,知道這個情況的無常們,會受潛意識的影響,選擇更能自保的方案。不論接受與否,大家都傾向選擇合作。”
梧惠有些呆住了:“啊……所以說,現在的和諧,算不上一種客觀趨勢的必然——而是一種你們主觀選擇的結果?”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從經驗判斷,確實,合作對雙方的存續都有正面的幫助。而一開始,星徒和走無常的關系,甚至算得上水深火熱。想要關系融洽,簡直難如登天。”
如月君補充說:“因為是管理和被管理的關系。監控、指教、引導,六道無常總是想通過自己的見識與經驗,去干預身為凡人的星徒的決策。不管對方是否接受,沖突幾乎是一種必然。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但從他們描述的場景下,多少也能想來。走無常有自己的盲區,人類也有認知的局限性,不敵對是很難的。”
葉月君借他的話繼續說:“所以,星徒總是頻繁更換。有因不聽勸而吃虧,甚至惹禍上身,就此身亡之人;有受不了對方無盡的引導,主動放棄之人;亦有膽小怕事,連六道無常也頻頻躲避,甚至放棄持有法器之人。而那位大人是不許六道無常長期持有法器的……雖然時間上有些主觀,但祂確實會給予我們適當的提醒。”
“聽說有不少前輩被狠狠敲打過。”如月君插話。
“起初,過度干預的無常,選擇了靜觀其變。他們只純粹將法器扔到人的手里,不管后果如何。然而這種行為,很快就被一開始選擇旁觀的無常所制止:若不對選人進行勘察,或在步入歧途后及時制止,便一定會引發禍亂。”